第161章 試探(2/2)
衛昭和清啞互見過。然後問妹妹:「天不早了,可安排了在哪用飯?」
衛晗忙道:「就在家裡吃。我已經吩咐廚房了。哎喲,我去瞧瞧。看她們弄得怎麼樣了。哥哥,你幫我招呼郭妹妹一會。我去去就來。」
說畢,頑皮地對他眨眨眼,又對清啞告一聲罪,忙忙出去了。
等她一走,屋內便一靜。
清啞看看衛昭,衛昭看著清啞。
兩個不愛說話的人相逢,仿佛比賽沉默。
還是衛昭先開口,道:「我妹妹自小便喜歡繪畫和刺繡,一沉進去便會忘記身周人事。這點倒和郭姑娘織錦有些相像。」
清啞點頭表示認同。
她也看出衛晗把刺繡當成了藝術,而不是謀生的買賣和手藝。
閒話幾句後,衛昭提議道:「姑娘也坐了好久了,不如起來走走。我妹妹養了許多花草,後院花開的還不錯,正好去看看。再有,後院臨水,在水亭內坐著,比屋裡敞快。」
清啞覺得他說得有理,便起身跟他去了。
後院果然繁花似錦,景色怡人。
清啞見巧兒和丫鬟在花叢中跑來跑去,十分快樂,不禁微笑。
她游目四顧,腳下不知不覺跟著衛昭往西南角的亭子走去。
涼亭的石階座基高出地面三尺,站在亭內,視野十分開闊,可縱覽這一片田湖風光。現是二月天氣,湖中蓮葉荷花尚未生發,湖面碧波如鏡,幾隻畫舫和小船成了點綴。視線盡頭,是桃柳夾雜的十字柳堤。柳帶飄飛,翠鳥輕鳴,正是道不盡的春光明媚!
「謝家這樣打壓郭家,姑娘難道任由她去?」
清啞正看得心曠神怡,耳邊傳來衛昭的聲音。
她轉向他,道:「郭家根基淺。」
所以無力競爭。
衛昭示意她在桌邊坐下,然後看著她。
半響等不到她說下話,才道:「在下當日送姑娘的玉佩,姑娘莫不是丟了吧?或者扔在哪個妝盒裡不認得了。」
清啞只當他玩笑,搖頭道:「怎會呢!」
既然不會,那到底怎樣呢?
衛昭被她幾個字幾個字勾得十分難受,索性開門見山道:「若是姑娘持玉佩來找在下,衛家必會全力助姑娘對付謝家!」
清啞仍然搖頭道:「多謝衛少爺。」
衛昭道:「姑娘何故不肯接受人幫助?若是提出來,不單衛家,其他世家都不會袖手旁觀的。」
清啞道:「大家已幫了,剩下要靠自己。」
隔了一會又輕聲道:「靠別人,幫得了一時,也幫不了一世。」
衛昭雙眼便定在她臉上,可惜她沒看見,正望向湖面。
空氣中迴蕩著一個聲音,「若你想,也能幫一世!」
花兒聽見了,鳥兒聽見了!
風兒聽見了,水兒聽見了!
清啞毫無所覺。
靜了一會,衛昭起身,走出亭子。
在台階前,他轉頭,朝清啞伸出手,微笑道:「下來。這底下有幾叢蘭草,頗有意趣,比養在盆里的要好。」
清啞起身,走向右前方欄杆處,這樣不用下去就可以看見底下。
果然,階埂下有幾叢綠油油的蘭草,近水又遮陰,十分靈秀。
衛昭慢慢縮回手,靜靜地看著少女。
這一刻,他感覺她就像那蘭草。
無人幽僻處,是它最愛的地方。
衛晗輕輕走進涼亭,看看哥哥,又看看清啞。
最後,她目光定在衛昭臉上,似無聲詢問。
衛昭又恢復了清冷的模樣,道:「我們在看蘭花。」
衛晗笑了,招呼道:「郭妹妹,請前面去用飯。」
清啞便轉過身,和他兄妹一齊出了涼亭。
大家吃了飯,坐著喝茶之際,衛昭又問清啞:「我讓人備下船,陪姑娘去湖上轉轉如何?」
清啞歉意道:「對不住,我約了沈姑娘。」
衛昭只好低下頭喝茶。
衛晗有些同情地看著哥哥。
正在尷尬微妙時,有人來回,沈姑娘來了。
沈寒梅來後,三個女孩子匯聚,氣氛自是不同。
衛昭坐了一會,無心插嘴,也插不上嘴。
看了清啞幾次,見不得注目,才起身告辭,讓她們自便。
等他走了,沈寒梅拍著胸口道:「衛少爺在這我都不敢說話。這下好了。」
衛晗笑了,清啞也不禁莞爾。
沈寒梅好奇地問道:「清啞妹妹,你好像不怕他?」
衛晗聞言看著清啞,聽她怎麼答。
清啞道:「為什麼怕?衛少爺只是話少。」
跟著又道:「我也話少。」
所以她不覺得他有什麼不同。
沈寒梅嬌聲道:「你怎麼跟他一樣呢!」
衛晗忙問:「怎麼不一樣?」
沈寒梅卻答不上來了。
說笑一陣,三個女孩兒帶著巧兒游湖去了。
※
下午,沈家請郭家兄妹去家裡作客。
花廳里,沈老爺和郭大全低聲商談,沈寒梅則帶清啞在園子裡玩。
郭大貴因為有事,傍晚時分才匆匆趕到。
他先去見過沈老爺,又和沈寒梅相見,「沈妹妹!」
沈寒梅和清啞逛累了,正來花廳喝茶歇息呢,見了他忙道:「郭三哥,我們都等你好半天了。這時候才來,都忙什麼呢?」
郭大貴笑道:「好多事!」
清啞聽著「哥哥」「妹妹」的稱呼,有些詫異。
沈寒梅除了過年的時候回去老家,去年下年和今年初都在霞照。
因郭家借用沈家力量收棉花,她和郭大貴常見面。
兩人混熟了,她便老愛拿話嗆他。
聽了他回答,便嘟嘴不屑道:「這個季節也收不到幾兩棉花,能有什麼事?我瞧你就是無事忙!我就不拿方少爺衛少爺他們比了,我就拿嚴姑娘跟你比:她管那麼多人事,也沒見像你這樣,忙得團團轉,還顧頭不顧尾的,她昨天還跟清啞妹妹玩了一天呢。」
郭大貴無言以對,十分頹喪。
他不過一個鄉下少年,哪能跟他們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