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堅持(1/2)
夏流星來回打量二人,嘴裡道:「好!很好!」
又向韓希夷道:「不愧為至交,連對女人的喜好都一樣。幾年前爭奪謝大姑娘,你輸給了他;現在,你心儀郭姑娘,他忙忙地斷手退親又來同你爭奪。先別忙著聯手對付我,想想最後花落誰家吧!」
方初道:「天作孽猶可為,自作孽不可活。」
聲音淡淡的,說完瞅了韓希夷一眼。
也不憤怒,也不解釋,毫不在意的樣子。
韓希夷笑了,點點頭道:「倒省心!」
他們似乎在傳達別種意思,看去很默契。
夏流星緊緊地盯著他們,尋隙進攻。
很突兀的,他忽然轉身就走,沒有再放狠話,連告辭的話也沒說一句,很快消失在院門外。
隨從悄悄觀察他的臉色,很嚴峻。
自古民不與官斗!
因為勢力不均等。
現在這些商賈竟敢公然挑戰夏家權威。
郭家,沈家,方家,韓家,嚴家……還有誰家?
這些人聯手起來,夏流星也不得不忌憚。
因為他們不是普通商賈,背後都有官員支持。
但是,他不會罷休的!
夏流星走了,方初才轉向韓希夷。
「怎麼忽然就來了?」他問。
「想來就來了。」韓希夷輕輕一笑。
方初吩咐上茶果,又吩咐廚房備飯。
「能喝酒嗎?」韓希夷看向他斷手。
「能喝。」方初點頭,又叫搬好酒來。
二人轉至書房,無言對坐,連寒暄也沒有。
好在才喝了一杯茶。赤心就上菜來了。
她只負責茶飯,圓兒在旁伺候。
於是二人也不說話,舉杯對飲。
三杯酒下肚,韓希夷眼中有了濕意。
「你把手給剁了,彈不了琴,我為你吹奏一曲!」
說完不待方初答應,便解下身邊的洞簫。放在嘴邊吹奏起來。
今夜。他們不能談論郭清啞,也不能談論謝吟月,夏流星無需談論。只好喝酒、吹簫、聽曲!
很熟悉的曲子,先是《花非花》:花非花,霧非霧……
這是他自己根據詩詞譜的曲,方初聽過很多遍。
一曲畢又奏一曲。乃是《迢迢牽牛星》: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
這是郭清啞演繹的曲風,方初同樣很熟悉。
韓希夷吹奏的比任何時候都投入,方初立即被帶入,隨著他的心境起伏、悲喜;又感懷曾經的過往。亦真亦幻,分不清過去現在。
一曲畢,二人什麼也不說。再次舉杯。
其實,什麼都不用說。他們各自知道對方的心思,說什麼都是多餘的、無用的,不如保留。
圓兒站在一旁,見他們一杯接一杯地喝,憂心忡忡。
他不斷幫二人搛菜、舀湯,唯恐他們喝傷了胃。
清園的冬夜,竹林清寒,江水清寒,唯有煙雨閣的書房內氣息火熱,一對少年用美酒演繹難明的友情,喝得酩酊大醉。
醉後的兩個人終於打破沉默,相對大笑。
然後互相嘲笑、互相指責。
再然後相對流淚、相對哭泣。
圓兒不敢再留下,很知趣地退了出去。
他二人折騰的累了,就在書房臥榻歪倒,胡亂安歇。
一夜無話,次日二人睡到午時才起床,圓兒已經往郭家給劉心送藥材等物去了,仿佛昨晚的事他一概不知。
韓希夷洗漱後,方初陪著用了飯,便提出告辭。
方初沒有挽留,送他上船。
韓希夷上船後,轉回頭望著岸邊的方初,「不管怎樣,你都不該如此對她。這一點,我永不會原諒你!」
方初靜靜地看著他不語。
等船慢慢離岸,他才道:「我沒做錯。不需要人原諒!」
輕輕的聲音,堅如寒冰,一字不落送到韓希夷耳中。
說完微微一笑,雲淡風輕。
韓希夷能來看他,他很知足了。
至於認同,那太過強求。
便是曾經的好朋友,他也不會奢望。
他只要問心無愧,便能坦然面對一切。
韓希夷默然,早知這是不能談論的,果然不錯。
船漸漸行遠,兩人在對方眼中模糊。
方初回到作坊,向所有人宣布:年底和大家一起做事,一起過年,一起歡慶,年終月銀翻倍……從管事到匠人到家眷都興奮不已,一掃沉悶的忙碌局面,既振奮又歡實。
午後,方初站在山上看清園山水,心情格外明朗。
他將從這裡開始,創造另一段人生!
次日,黑石從城裡傳來消息:夏流星歸途遇襲,翻船,未傷亡。不知何人所為。
方初看後沉思。
將所有可能的人都過了一遍,最後腦海里浮現一張面孔。
他寫了幾個字,放飛了信鴿。
夏流星被襲擊,夏織造怒火可想而知,然他卻沒有任何行動。京城傳來消息,他被御史和眾多官員彈劾,單逼迫郭織女為長子妾一事就遭遇強烈抨擊,說他「妄圖控制織女,居心叵測」。
天子震怒,嚴厲叱責。
至於鮑長史,被湖州按察使司查出許多不法之事,再也回不來了。這還是他身上牽連太廣太深,自有人保他,否則下場不可想像。
因此,年關前後湖州官場和商場出奇安靜。
當然,私底下暗流洶湧那是不用說的了!
郭家轟轟烈烈打了夏織造臉面後,並沒有遭遇強烈報復,又因為御賜牌坊的緣故,這個年比以往任何一年都要喜慶隆重。
郭守業向村里宣告:從臘月二十八開始,至正月初三止,郭家請來城裡戲班子。還有雜耍的,說書的,來村里演戲說書,任街坊鄰居觀看。
消息傳出,綠灣村人都樂瘋了。
有些人家更是接了親戚來看戲。
此是後話,暫且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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