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嫌隙(1/2)
郭盼弟看見郭巧的衣裳,稀罕得要命。
聽說是清啞織出來的,立即嚷著要教她。
一旁的吳氏和阮氏愣住了,這才想起招眼的麻煩。
阮氏正想如何回,就聽清啞道:「上回教的你會了?」
郭盼弟一扭身子,不好意思道:「還不熟。」
她明白了清啞的意思:貪多嚼不爛。
她才學織錦沒兩年,哪裡能像清啞那樣,會自己設計呢。
見她不再堅持,吳氏和阮氏都鬆了口氣。
因又有人來,清啞便帶郭盼弟到樓上去坐。
郭盼弟悄聲告訴她,李紅棗和張福田回家過年了。張家和李家在人前顯擺的很,說的他們在城裡賺大錢一樣。
「清啞姐姐,要是你去了,肯定比紅棗賺得多。她那手藝算什麼!」
盼弟氣鼓鼓地,使勁踩踏李紅棗。
因為李紅棗含糊跟人說,張福田不喜歡清啞,所以才和她好的。盼弟不敢把這話告訴清啞,一肚子火氣沒處發。
清啞不想說這話題,便問「水芹呢?」
郭盼弟搖頭道:「不曉得。在家吧。我當然先來給大伯娘拜年。要不等會我們去找她?」
清啞搖頭。
她不想去別人家。
郭盼弟又湊近她說了一樁秘密,「水芹娘想跟你們家結親呢。」
見清啞愣神,她補充道:「就是三哥,大貴。」
清啞便明白了,陳水芹家看上郭大貴了。
「我娘說,大伯娘不樂意。」
郭清啞感覺怪怪的,她身為妹妹,怎麼沒聽說這回事呢。
正想著,下面又來人了,是楊安平媳婦帶細妹來磕頭道謝。
女娃兒多在家裡忙,所以郭盼弟沒見過細妹,待聽下面「細妹細妹」地叫,弄明白後,失聲笑道:「細妹?還真是細妹!細細的妹子!一陣風都能颳走。」
巧兒跟著笑,只有清啞沒出聲。
她堂姊妹說些閒話,不覺就到了晌午。
郭家男人在里正家吃飯,吳氏就留了郭盼弟吃飯。
如此混了一天,就到了年初二,天光放晴。
一大早,郭大全兩口子就忙著去毛竹塢。
一來蔡氏娘家就剩母子兩個,做女婿的於情於理都要早去探望;二來江明輝雖然說年初二來郭家,倘或有意外情況來不了呢?郭大全兩口子去毛竹塢一趟,心裡也好有個數,反正晚上就回來,江明輝來也好,不來也好,橫豎耽擱不了事。
他兩口子帶著郭勤郭儉,搖自家烏篷船往毛竹塢去。
阮氏在年前跟娘家說好了,今年有新親上門,要晚些日子回娘家。
吳氏很滿意她的識趣,說等初十後讓她回娘家住幾日。
至午後,江明輝便來了。
穿著清啞為他做的湖藍色錦衣,俊秀非常。
看見坐在門口曬太陽的清啞,映著身後屋頂上的積雪,靜謐得好像一副美人畫,他急切的心情便沉澱下來,露出陽光一樣燦爛的笑容。
有了他,清啞這閒坐吃喝的日子也趣味盎然起來。
還是跟以前一樣不出聲,但看著他和巧兒逗趣,不時地看看她,使個眼色,又笑吟吟地問她些沒要緊的話,怎麼樣都甜蜜、都自在,渾不知明日有愁煩。
郭大全一家四口是天快黑了到家的。
見面說話一團喜氣,等吃過晚飯,江明輝、郭大貴、清啞和郭勤幾個小的去了大貴房中玩遊戲,他才和蔡氏將在毛竹塢聽見的流言告訴爹娘和郭大有夫妻,蔡氏憤憤地在一旁添油加醋。
郭守業聽了頓時沉臉。
吳氏氣得渾身發抖,「我就曉得那死婆娘不安分!」
又問蔡氏,「她這性子,怎沒聽你和你娘說?」
語氣頗有怨怪的意思。
蔡氏忙道:「哎呀娘,往年她不這樣的!」
郭守業沉聲道:「說這些有什麼用!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還不都是和張家退親鬧的,他們以為我們等急嫁女兒呢。江家婆娘死要臉面,得了便宜賣乖,故意讓人家說。」
郭大有和郭大全對視一眼,道:「我看是錢鬧的。」
郭守業夫婦都詫異地看向他。
郭大有輕聲道:「清啞不該畫那些畫給明輝。」
吳氏聽了更是氣得心口疼。
她心裡把江婆子罵了個狗血淋頭,怪她不知好歹。
郭大全問弟弟:「你叫清啞別畫給他了,清啞聽了沒?」
郭大有點頭道:「聽了,沒畫了。」
郭守業見吳氏眼神閃爍,曉得她要強性子的,鄭重叮囑道:「你別跟那江婆娘一樣不曉得好歹,誤了清啞。明輝可是個好娃兒。先忍一忍,等將來他們成親了,咱們再想法子幫襯,叫他們小兩口單過。眼下……」
他說著沉思,以他的脾氣,也是吞不下這口氣的。
郭大有插話道:「眼下我們什麼都別說。成親以前,清啞都不許幫明輝畫稿子。要是縣城的鋪子開張後生意好,那時候江家自然要求上門來;要是生意不好,更不用畫,落得自在。生意好的話,他們再要清啞畫畫,就要提條件,把話說在明處。到時候看江婆子怎麼樣。」
郭守業和吳氏等人都聽得眼睛發亮,都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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