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2章 垂危(1/2)
韓希夷接過去,並不問是什麼。他記得謝吟月跳江前曾對錦繡說了一句「把那個給他」,應該指的就是這封信了。看樣子她早有打算。
他拆開信,抽出一張紙。
仔細一看,原來是一張退親文書。
看了良久,韓希夷又將那張紙折了起來,裝進信封,塞在胸前。
錦繡偷偷打量他臉色,看不出什麼。
這時錦雲端了藥來,和錦繡一起餵謝吟月。
錦繡一邊餵藥,一邊流淚。
再說謝明理,匆匆去書房後,即叫管家來問話。
管家急忙趕來,擦汗回道:「已經打聽清楚了,正要來回稟老爺:曾家被查封了,說是和夏家官商勾結。剛又得到消息,曾少爺服毒自殺了;曾老爺不經打擊,病倒了……」
接著,他詳細闡述事發經過和緣由。
謝明理面無表情,似在認真聆聽管家細說。
在管家看不見的桌底下,那雙拳卻攥得死緊。
他不用想,也知道這是方瀚海的手筆。
只有他們這些老傢伙,才能看出其中區別:方初、韓希夷,甚至沈寒秋——除了衛昭心狠些——別看他們鬧得轟轟烈烈,一個個聲色俱厲、喊打喊殺,其實,他們都不夠狠辣。年輕人熱血,凡事講究道義公正,再狠也止於此。比如方初,上次有人告謝家賄賂夏織造,他雖已和謝家翻臉,卻還出頭為謝家澄清,足見他心性正直。
像這樣一出手就把曾家覆滅,那才是真正的狠辣!
除了方瀚海,謝明理想不出還有別人。
也只有方瀚海。才能準確算計:只要曾家被查封,被劃歸前次審理的江南墨貪案中,別說找幾件官商勾結的事,便是找幾十件也容易。他們這些織錦世家,怎麼可能與官府完全撇得清呢。
曾少爺誣陷郭大全、對郭織女恩將仇報,不過換來眾錦商對曾家聯手打擊。他千不該萬不該在方初已明確表示此生非清啞不娶的情形下,還鼓動書生對郭清啞羞辱。阻攔郭清啞請賜牌坊。就等於阻攔方郭兩家結親。這赤裸裸的挑釁。觸了方瀚海的逆鱗。
想到這,謝明理腦中划過一道亮光,想起上次欽差王大人審理謝家賄賂夏織造一案時。方瀚海在堂上表現,打了寒噤——原來是他命人出首告謝家賄賂的,那時他就想毀滅謝家了。
方家和謝家退親後,他怎會再顧忌和謝家的情分!
若非方初出面澄清。謝家必定在劫難逃。
謝明理覺得自己實在糊塗,這時才明白。
謝明理對管家道:「你再命人去打聽。凡事留心。」
管家道:「是。」
遂轉身出去了。
一面走。一面心裡想,老爺真好定力,聽了這事愣是連眼皮都沒眨一下,他先前可是震驚不已。又唏噓半天呢。
※
赫赫十大錦商,曾家率先轟然倒塌。
謝家雖敗落了,人在還有產業在;衛家連衛昭這個家主都不見了。也還搖搖欲墜地堅持;劉家也不復往日榮光,但也在支撐。
只有曾家徹底傾覆。所有產業全部被查抄,父子喪命,家人充入賤籍,族中也無能擔當大事者出頭料理後事。
曾少爺服毒自殺,牽出謝吟月跳江自盡。
當時在場的人可不止方初和韓希夷,因此,他二人奮不顧身營救謝吟月的舉動當晚便迅速傳開來,一時間眾說紛紜。
郭家,吳氏聽了消息後很不滿,對郭守業道:「他這是嫌那害人精害清啞不夠呢,把她救回來接著害?那害人精哭兩聲、認個錯,他就原諒她了?他不會後悔退親吧?」
郭守業瞪了她一眼,道:「別瞎說!他連手都剁了,還後悔什麼?」
隔一會又道:「心腸好、有情義總不是壞事。」
嘴裡這麼說,臉色卻不大好。
吳氏仍舊叨咕不停,又命人去打聽謝吟月情形。
今日,高巡撫等人要先一步離開霞照。
一大早,清啞便送蔡六姑娘去織造府與眾人會合。
年輕姑娘們,很容易就成了好朋友。
高七姑娘拉著清啞手,笑道:「郭妹妹,我們這些人都說好了,等八月十八你成親,我們都來恭賀你。你可歡迎?」
清啞點頭道:「當然歡迎。」
高九姑娘道:「我們的衣裳你讓她們趕著做。到時候我們來,要換新衣裳的。喜宴來的人多,也能為伊人坊增添口碑。」
一個女孩道:「你想穿新衣就直說,別找這樣藉口。」
眾人都笑起來。
笑聲中,姑娘們看著清啞欲言又止。
這是聽說了方初救謝吟月的事,如鯁在喉。
都是十幾歲的天真少女,與謝吟月也無深仇大恨,實在是方初和清啞這一對給她們留下了太美好的印象,不容一絲褻瀆和瑕疵,因此對方初救曾經的未婚妻,感到很疑惑,很不舒服。
高七姑娘見清啞無事人一樣,格外心急。
她曾聽父親說清啞無心機,如今看來果然如此。
她決定「提點」清啞,便試探地問:「方少爺救了謝姑娘,妹妹怎麼想的?」
清啞道:「已經救上來了。沒事了。」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