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陸敬修番外3(2/2)
偏偏某個人還邊倒酒邊呵呵呵地繼續笑著說:「我啊,得找個比沈嘉安好一百倍,一萬倍的男人,讓他死心塌地地愛上我,然後,帶回余家去,給那幫人看看,讓他們羨慕嫉妒恨去!」
陸敬修終於聽不下去了,他覺得今天坐在這裡就是個錯誤。
什么女人啊這是,為情所傷,酗酒,還想著釣個金龜婿去「撐面子」。
他是從來沒見過這樣的人。
就在他起身要走的時候,突然聽到「砰」得一聲,添滿酒的杯子倒了,酒灑了人一身。
他抬眼望過去,看到的就是哭得妝都花了的女人。
明明她剛才還在笑來著。
「渾蛋……為什麼連你都欺負我,我到底做錯什麼了……」
陸敬修目瞪口呆,他就是在心裡想一想,他也沒說出來呀。
老闆娘聽到動靜急忙走出來,看到眼前的場景,差點就去拔廚房的刀了。
她急忙走到余清辭身邊,低聲急急地問道:「姑娘,沒事吧,這男人沒動你吧,用不用我報警啊?」
余清辭哭得鼻涕一把淚一把,她先是搖搖頭,然後抖著手去扶倒下的杯子,哭腔更重了:「杯子碎了嗎,碎了我會賠的……」
陸敬修一個沒忍住,低笑了聲。
老闆娘就狠狠瞪了他一眼。
最後老闆娘走開的時候,又警告了他一句,說這裡有監控,警察局離得也不遠,讓他規矩著點。
陸敬修照單全收,之後頓了會兒,伸手將那女人緊緊攥著的酒杯拿過來,省的她一個不小心真給cei了劃道口子。
余清辭哭了會兒累了,就撐著下巴,靠在桌子上抽著鼻子。
陸敬修給她遞了張紙巾,她沒接,他就把紙巾扔到一邊,誰還不是個高冷的人。
兩相靜滯了會兒,陸敬修想到母親生前的願景,他輕嘆一聲,到底是沒走開,開口又問道:「你到底想要什麼?」
上次他托人給她一筆錢,結果最後錢給退回來了,辦事的人說怎麼也送不出去。
不要錢,那她到底需要什麼。
余清辭貌似還挺認真地歪頭想了一下,然後也不知道是說了醉話,還是發自真心。
「不想被人欺負了……我想跟沈嘉安好好在一起,就是為了遠離余家,不想被他們欺負,再苦的日子我都不怕……但是怎麼辦呢,連沈嘉安也跟他們一夥了,他們就在我的心臟上刺了一刀又一刀……我想跟他們說我太疼了,我也很害怕。但是我不說,說出來了他們就會笑話我,我絕對不說……」
陸敬修頓了頓,覺得胸口莫名染上了層不知名的陰鬱。
後來他才知道,原來悲傷是會傳染的。
這個女人的哀傷,是會讓他也覺得心痛的。
他稍稍移開了目光,少有地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這個時候余清辭猛地站起身,帶的身後的凳子都退了一步。
陸敬修看著她站不穩的樣子,猶豫著要不要去扶一把,可一方面是他做不來這種事,另一方面,又被人當成色狼怎麼辦。
「老闆娘,買……買單!」面前的女人大著舌頭招了招手。
老闆娘走過來的時候,又用那懷疑的眼光看了陸敬修一眼,好像真認定他不懷好意。
余清辭打開錢包,掏出幾張紙幣,然後回頭眯著眼睛看了看不遠處的男人:「把他的一塊結了吧。好久沒人陪我聊聊天了。」
……
春日的南城街頭到了夜晚還是比較熱鬧的。
只不過陸敬修怎麼也不會想到,自己有朝一日,居然會慢吞吞地亦步亦趨跟在一個女人的身後,看著她走的步伐不穩,隨時都像是要蹌倒。
一個女人自己喝成這個樣子,他還是無法理解。
就像是他沒辦法理解,一個人的心究竟可以多壓抑,多無助。
余清辭住的地方離這不遠,她住的是個挺老舊的小區,沒有門衛,也方便他一路尾隨……跟隨著。
也真是奇怪,好幾次他看到她都像是要倒了,結果她踉蹌著,硬是找到了住的樓下。
余清辭雖然喝的多了,有些頭暈,眼前也直打晃,但她意識還是比較清醒的。
而且她平時無論多難受,都不會把自己弄得這樣狼狽。
那今天是發生了什麼呢?
今天啊,沈嘉安帶著江佩瀾去了公司,當著她的面,兩個人如膠似漆、恩恩愛愛。
襯得她跟個小丑似的。
她一直很少信任過誰,所以她沒辦法預知,被信任的人狠狠背叛之後,會是這樣的感覺。
不是單純的心痛,也不是難受,就是覺得,人生怎麼就這麼操蛋呢,還能不能給人一點活下去的念想了。
她一屁股坐在樓道口,脫下腳上的高跟鞋,一邊低罵著操蛋的人生,一邊告訴自己,再操蛋也得活啊,她怎麼樣也得比那些人活的要久。
陸敬修就站在不遠處,在黑暗中,他倚靠在年歲老舊的樓牆上,聽著女人沒什麼威懾力的罵聲,然後抬頭看了眼今晚的夜空。
有幾顆星星,還挺亮。
不知道母親在那邊過得好不好。
直到現在為止,母親是陸敬修心裡最軟的那一處,想到她,他的心也跟著軟了似的。
而且人永遠不要在晚上做決定,一時大腦充血做的選擇,明天一早醒來,絕大多數會後悔。
陸敬修便犯了這樣的錯誤。
他想,他不是個聖人,也稱不上善良,他只是,在完成母親的願望和囑託。
不想被人欺負嗎?
如果她想要的就是這個,未嘗不能實現。
只是他不會想到,一時心軟和衝動做出的選擇,真的會就此改變他的人生軌跡。
那個女人也想不到,早在她覺得自己被世界拋棄的時候,有個人會在黑夜中跟了她一路,然後在接下來的歲月里,給了她化於無形的庇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