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起熱（2/2）

屈瑜這一路上看了不少中原的風景，自從出了連結楚國和中原的夏道之後，看到的就是一片片廣袤的平原。站在戎車上幾乎可以看到地平線，這對屈瑜來說可是個新鮮事兒。楚國多山多水，山道十八彎，哪裡見過中原這樣的平坦，甚至在中原上的道路上跑，御手都覺得要省事許多。

「是啊，這麼平坦。」車右斗連來了一句，楚國多雨潮濕，再加上地勢多山，駕車的御手們都被練出了一身駕車的好本事。在崎嶇的山路上不成問題，到了中原那就更不在話下了。

「就是不知道鄭國的其他地方還有和楚國甚麼不一樣的地方。」斗連看到大道旁有一條河，河水清澈，有幾個來不及逃跑的鄭國野人抓起自個的葛衣，慌慌忙忙往田野間跑去。

那幾個野人是女子，不過這些女子哪怕是從遠處看著，也是頭髮蓬亂如亂草，肌膚更是枯黃，身體消瘦，根本就看不出半點窈窕的影子。

斗連看到了，屈瑜自然也看到了。屈瑜回過頭來對著斗連就是揶揄一笑，「怎麼？真想了？」

男女之歡，人之常情，如同飲食一樣都是人平常的欲~望，就算是古板的宗周也會在每年的仲春組織少年少女入桑林中互相追逐交~歡，各諸侯也是一樣，每年仲春之時，諸侯們就要在社宮組織男女裸奔，中原都這樣，楚國自然不可能例外。只不過楚國春社的地點是雲夢澤。

「看著那樣子，有興致麼？」斗連挑剔的在那些個野人女子上看了一圈，那真的是瘦的只剩下一把骨頭，誰能夠提得起興致來？

屈瑜在車上大笑，「聽說鄭女多情。」

「齊女更潑辣。」斗連下意識就來了句，不過說完斗連發現，在鄭國想要遇見齊女，恐怕是不可能，「你家中也應該為你娶婦了吧？」

「還不知道呢，不過聽家中貞人說，父親已經準備好了幾個。」屈瑜接話道，他看了斗連一眼，「至於是何人，我也不知。」

貴族的婚配絕大多數不是自己說了算，庶人們倒是可以選擇自己喜歡的，但是國人看中的是家族的聯合。

至於容貌性情如何，只要不太過分就行了。

「要是你這次在鄭國看中一個鄭女，你說你父親會不會願意？」斗連說這話就是不懷好意。

「我聽說當年齊侯想要將女兒齊姜嫁給鄭太子，結果太子一而再再而三地推辭，結果後來被庶孽搶了君位。若是他有個來自齊國的齊姜，也不至於到那種地步。」屈瑜將話題岔開，他不太願意說太多在自己的私事上。

「現在齊姜也不管用了。」斗連將背上的弓箭拿穩了一些，「齊國現在這樣子，哪裡能和當年比較。不過陳國和齊國出美人是真的，當年那位齊姜沒有嫁到鄭國，而是到了魯國，還作詩呢。」

「不過鄭太子也該慶幸吧？」屈瑜道，「那位齊姜和自己的兄長可是……」路上的灰塵突然多了起來，逼的車上的人閉嘴，免得吃灰。

過了兩三日，一行人已經到達了新鄭城外，鄭伯親自帶著卿大夫前來迎接楚王。鄭伯將姿態放低，楚王自然是樂意給他一個面子，楚軍浩蕩進城，新鄭城內鴉雀無聲，也沒有誰跑出來看熱鬧的。

公宮之內早已經準備好，等到楚王等人一來，立即禮樂大作。

前寢已經為了招待楚王，已經開始奏樂，酒宴是在天晏之後。這會還有許久。

前寢不管如何熱鬧，和鄭伯的側室們是沒有多大的關係，徐嬴坐在宮室內，下面跪著一個寺人，她喝了一口蜜水，享受了新蜜的清甜和芬芳，「今日天晏之後，你應當知道該怎麼做了吧？」

「小人知道。」寺人匍匐於地答道。

徐嬴點了點頭，「你去吧，到時候應當知道該怎麼做。」

寺人聞言從地上起來，垂首退了出去。

妱站在帷幄之後，雙手握緊，她抿了抿唇。過了許久，她才走出去，「母親。」

徐嬴看到女兒過來，對她一笑，「好了，過了今日，媛就不會再在你面前了。」

妱聽到母親這話，面色有些難看。

天晏了下來，公宮之中已經點燃了庭燎，庭燎熊熊，將夜空照的亮如白晝。

高堂之上，鄭伯和楚王一同飲酒作樂，甚至還讓人上了銅壺，一同投壺為樂。

屈瑜之前喝多了酒，過了一會就內急了，他只得扯過一個鄭國寺人，要人將他帶到廁中去。

寺人帶著屈瑜往後面走去，過了一段迴廊，聽到有男女爭執的聲音。屈瑜一看前面角落裡有一對男女正在拉扯，那男子可能是喝醉了，說出來的都是楚語。

屈瑜加快幾步，走過去，走近了撲面而來的事濃厚的酒味，只見著一個楚國貴族抱住一個身形嬌小的少女，嘴裡嘀嘀咕咕的，「你別走，我帶你去雲夢澤……」

「放手啊！」少女說的是中原貴族通用的雅言，她被糾纏的不耐煩了，掙脫出一隻手來，對著面前男人的臉就是火辣辣的一巴掌。

清脆響亮的巴掌聲在夜色中格外突兀，屈瑜聽著半邊臉都疼，他一看，發現那個被打了的貴族，臉上赫然四條血紅的血痕。

屈瑜身後的寺人也沒想到竟然會看到這幕，目瞪口呆。

屈瑜上前趕緊把人給拉開，「酒飲多了，就找個地方吹風！」鄭國的酒比起楚國的楚瀝來說一點都不烈，怎麼就醉成這個樣子。

他把人脫開，回頭去看那個被輕薄了的少女，四目相對。風似乎在這一刻停滯了，他看著那雙黝黑清澈又飽含怒氣的眼睛，所有的話全部堵在喉嚨里，半句也說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