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私見(1/2)
男人哀怨起來是個什麼樣子?
鄭媛早上睜開眼睛就嗅到了一股濃厚的哀怨味道,她伸手將一旁的內袍取來隨意的披在身上,床榻上亂成了一灘,公子均在那邊整理自己的衣襟,幾個豎仆給他整理著衣襟和袖口。他渾身上下的哀怨勁頭一直到第二日一早都沒有消散。
鄭媛最愛做的事,就是撩起熊熊大火之後,躲到一邊看熱鬧。才不管人如何難受,她怕疼,也怕懷孕。所以只能憋著他了。
鄭媛披著內袍,胡亂將自己衣帶系好,走到帷帳後。伸出指頭勾開帷帳就往外看,見著公子均伸展開雙臂,豎仆們給他整理衣襟。她鼻子動了動,猶豫再三,而是沒有出去了。她這樣子不適合出去見人,而且,她還是有些心虛來著。
昨天夜裡是用了不動真格的辦法,可惜麼,他已經不是被撩了一回兩回,每次都這樣,她還是有些心虛氣短。
豎仆給他整理好衣襟,公子均伸手在衣襟上將上頭幾乎見不到的褶皺給撫平了。他揮手讓豎仆退下,自己撥開帷帳,就見到了站在後頭的鄭媛。鄭媛歪了歪頭,神情格外的無辜。頓時所有的哀怨都堵在了喉嚨口,他瞧著她身上除了一件內袍之外,就沒有別的衣物。玉白的腳背就這麼露出裳裾外,他垂首就看到。
頓時身體裡又有青澀的火苗在深處緩緩舔著骨頭向上蔓延而去。
他不動聲色的向後退了一步,有些狼狽不堪的轉過眼,生怕再看到什麼別的不該看到的。
「今日又要出去?」鄭媛問。
「嗯。」公子均原本側著頭,聽到她詢問,又忍不住回過頭來。鄭媛這會長發都披在肩頭,而且還亂糟糟的,清晨醒來,面容總是有不雅的地方,不然女子也不會要趕在夫君醒來之前起身梳妝打扮。就算如鄭媛這樣的美人,額頭和鼻翼兩側都有些亮亮的。
鄭媛見著他那雙烏黑的眼睛瞧著自己,立刻伸出手,把自己的鼻子給遮了,發現自己額頭還露在外頭呢,連忙另外一隻手把額頭也遮住了。頓時垂下來的袖子把一張臉遮的嚴嚴實實。
「這樣你就看不到了~」鄭媛話語裡頭是遮掩不住的小得意。
公子均嘆了口氣,「方才我起身的時候,就已經看過了。」
「甚麼?」鄭媛聞言將抬起來的手放下來。
「無事的。」公子均知道女子在乎容貌,不過話都說出口了,要他再改也頗有些困難,只能安慰她。可惜這安慰看樣子並沒有多少作用。
鄭媛捂住臉頰狠狠的瞪他。
「我今日要去拜訪一下令尹,」公子均看了鄭媛一眼,「之後會去宋國公孫卯那裡。」
他這模樣小心翼翼的,實在是像即將出行的丈夫向妻子賠不是。
「你去就是了。」鄭媛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你和宋國來的人見一面也不容易,有甚麼話仔細說也沒事。只是要小心一些,別讓人抓住把柄。」這話是提醒他,別做出讓鄭伯誤會的事來。要知道鄭國和宋國雖然相鄰,但是鄭宋兩國關係一直不好,還別說宋國曾經插手鄭國太子和公子的君位之爭。
兩國之間的梁子大著呢,鄭伯任用公子均,除了這個年輕人長得好看會來事之外,說不定還有別的用意。鄭媛也不忍心看著他一朝出錯,就將以前的努力就打了水漂。在別國做大夫的公子,想要站住腳跟,總是要辛苦許多。
公子均不是傻子,聽得出她話語下的意思。
「嗯。」公子均點頭。
「早點回來呀。」她說著踮起腳尖,在他的臉頰上留下一吻。
公子均有些懵,伸手捂住自己的臉頰上剛剛鄭媛親過的地方,臉頰上滾燙,似乎腦子裡頭已經想不起別的事來。
這會可沒有什麼告別吻,男女相吻只有做那事的時候才會有。鄭媛送走了滿臉通紅的公子均,告知庖廚給她準備朝食,換過衣物潔面梳洗之後,從渚宮就來人了。
渚宮來人的時候,鄭媛還在屋子裡頭吃朝食呢。做的都是她喜歡吃的,而且還不油膩。
「吾子,渚宮來人,國君要召見你喃。」胥吏過來稟告的時候,滿臉笑眯眯的。
鄭媛那會手裡還持著銅匕,銅匕上頭的羹湯都還沒有到口裡去,就哐當一下砸在了案几上。
如今公子均不在,她也不可能叫人把他喊過來。喊過來了也沒用,楚王要見的是她,而不是公子均。
鄭媛心一橫,乾脆就和人去了。大道上人來人往,她坐的車是男子常見的站立在上頭的,過往的人都可以將她的長相瞧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公子側從渚宮中出來,在宮門處正好遇見屈瑜,所以和他結伴而行。屈瑜年歲比他稍微年長一些,公子側年歲較為年少,還沒有上過沙場。而屈瑜快是個青年了,而且曾經跟著先王去過鄭國,和鄭人也打了好幾仗。
公子側有心從他這裡知道一些軍旅之事,故而邀請他一塊同行。郢都城內不管什麼時候都是人來人往。
屈瑜在車上瞧見另外一輛車,臉色立刻變了變。公子側見他臉色十分難看,「怎麼了屈大夫?是不是哪裡不適?」他說著,也覺察出不對來,順著屈瑜的目光就看到正好過去的那個頗有些單薄的身影。
「那個不是鄭國的公孫麼?」公子側立刻高興說起來,「我這幾日一直都想要請他到我那裡去,可惜鄭國行人不是說他身體不適,就是扯些別的亂來搪塞。」
他之前曾經冒著風險給這位公孫送過東西,但是家中的家臣進諫,說此刻國君喪期,如此行事若是被人發覺上報楚王,恐怕會惹來大禍。
公子側也只能作罷,可是那個心思卻是按捺不下去,心裡時不時尋思著要去和那位美人交際一番。可惜每次去都被擋回來了,這次的機會還真是千載難逢。
「屈大夫,對不住,我有事先離開。」說完,公子側令御人調轉馬頭,去追那邊的鄭媛。
屈瑜原先看著鄭媛的背影有些失神,可是公子側那句說話,他立刻就反應過來,他令御人也掉過馬頭,不過速度卻要比公子側慢上一些,免得被他發現。
兩人跟在鄭媛身後,見著鄭媛到了渚宮門口,不禁吃了一驚,他們見著楚王身邊的寺人落和那些守在宮門處的軍士說了什麼,出示了通行的節。
到了這會,鄭媛進宮去見誰,一眼便知。
公子側有些發懵,他不知道楚王召鄭媛去幹什麼。而屈瑜心中揪成了一團,楚王性情桀驁不馴,性情和幾位先王,尤其是他的君父幾乎沒有多少相似的地方。先王脾氣如同爆炭,一點即炸,當初先王弒父上位,成王最喜愛的公子出逃在外,先王即位之後,下令追殺這個公子,朝中有卿大夫不從,被先王親手格殺。
而楚王的性情卻和先王不太像,屈瑜都還沒有摸清楚這位的性情。要說任性胡鬧,那是真的胡鬧,至少他還沒見過哪個太子在出奔之外,自己離開國都前往其他諸侯國。可是要說真的性情惡劣,他心裡總覺得不像那麼回事。
因為莫不清楚楚王的性情,所以屈瑜也不知道楚王召鄭媛入宮是為了什麼。
鄭媛這已經是第二次來渚宮,第一次是和公子均一道來的。第二次是被楚王單獨召去的。她開始害怕的厲害,腦子裡頭將可能會發生的事都過了一遍,甚至還想到了楚王叫人把她拖出去斬首。
想來想去,反而不害怕了。反正最壞的不過就是掉腦袋,不可能還有比這個更壞的吧?
「鄭國公孫,請吧。」寺人落回首對鄭媛笑道。
鄭媛點頭。
寺人落在前帶路,引著鄭媛到楚王的宮室去。或許是因為是私下,而不是正兒八經的覲見,所以走的路和之前來的完全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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