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寶貝,我回來了(2/2)
「我真的只是受了點傷而已……剛才是這麼說的吧?你們難過什麼?」的確是這麼說的,但是誤導的話沒少說。
許幼南的抽噎戛然而止,許從臨則轉身就走。
「我還以為你要死了……」許幼南傻兮兮地吐出這麼一句話,待看見許元良眼中一閃而逝的揶揄笑意,受騙的憤怒感立即升騰起來,一把將懷中抱著的胳膊撒開,許幼南一抹眼淚,憤憤地瞪他一眼,同樣毫不留戀地起身就走。
叫了幾聲沒留住人,許元良扶著額,拿起接起電話,「媽。沒什麼事,你們都不用來,我待會兒會帶著他們回去。」
掛掉電話後,閉著眼休憩了一會兒,許元良叫來人,問道:「陸謙還沒有醒麼?」
那人回道:「還沒有,醫生說……醒過來的機率只有百分之二十。」
揮了揮手,讓人退下。想起長子的目光,許元良自言自語道:「我這為的可不是自己啊……怎麼說都是親家……」
下午的時候,許家的車隊浩浩蕩蕩的停在了醫院外面,許幼南被許從臨扶著走出醫院,頂著記者煩人的閃光燈上了車。
許元良是被人抬出來的,配合著許幼南通紅的眼眶,以及含著擔憂和悲痛的眼神,蹲了一上午的記者激動得不成樣。覺得自己仿佛已經可以預見d國勢力未來的發展趨勢。
要在以往,這些記者根本不敢這樣造次,但是這次顯然是料到了許元良出事,許家無人顧及這些小事,並且又得到了某些人的保證和爆料,故而行為異常的放肆,好幾次都險些衝破保鏢的攔截。
好不容易突圍,回家許家,又陷入另一輪風波。
「……和你沒關係?」許奶奶氣得聲音發抖,「教唆許漾的是誰?給他提供幫助的是誰?將消息放出去的又是誰?你們是不是都當我瞎?!」
許二夫人和許元輝被罵得臉色青白,許二夫人不服氣地道:「是許漾自己向我們求助的,找了其他藉口,我們怎麼知道他是要害大哥?在不知情的情況下給自己侄子一些幫助,怎麼還成了我們的錯了?至於那些消息,您逼問從臨的時候,當著那麼多人的面,誰知道是不是哪個傭人泄露出去了?怎麼都把鍋往我們背上甩?最後,大哥遭此一難,明明就是他自己品行不端,惹來禍患,媽你不說他就算了,遷怒我們算是怎麼回事?」
許元輝沒有說話,但是也沒有阻止許二夫人開口,顯然他也並不認為許二夫人說的有什麼不對。
許元良身上到底有傷,經不起折騰,這些「小事」他也不想管,跟許從臨和李曌交代了一聲,就自己休息去了。許從臨和李曌都冷著一張臉坐在客廳里,面無表情地聽許二夫人辯解。
許幼南神思恍惚,上樓之前站了一會兒,最終還是在許從臨身邊坐下了。
許二夫人辯解完,許奶奶得到許從臨的眼神示意,不再說話。將許幼南招到身邊,看著她蒼白的臉色,心疼得不得了。
許二夫人僵硬的身體逐漸緩和,臉上慣有的笑容還未勾起,許從臨忽然翻出一疊資料,輕飄飄地扔到了許元輝面前,「這是你們和許漾見面的照片,和陸晚的通訊記錄,以及和記者聯繫的證據。錄音證據我也都有,不會冤枉人,二叔要是感興趣,先看完這些東西,我會放給你聽。」
夫婦二人臉色僵了一下。驚疑不定地對視一眼,強裝鎮定拿起許從臨拿出的東西,只看了幾眼,臉色就徹底變了。
事情定論如何,立即就有了結果。二房近來動作愈發明目張胆,這件事情許元良全權交給許從臨和李曌來管,除了要磨鍊兒子之外,為的自然是要給許元輝夫婦一個刻骨銘心的教訓。
許奶奶自然知道長子的心思,也不插手,冷哼一聲,帶著許幼南起身,對兩個孫子道:「你爸爸相信你們,奶奶也不多管閒事,該怎麼來就怎麼來,不要顧忌什麼。都是大人了,總得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對許幼南的狀態十分不放心,離開客廳後,許奶奶道:「沉光的事情我也知道了,又加派了一些人手去找,南南放心,肯定不會有事的,要真出了事,不可能現在還沒有找到人。」許奶奶這並不全是安慰之語,她是真這樣想,畢竟從開始搜救到現在,遭難的人,不管是漾和錢雙雙,還是那些個手下人,一個都沒有少,單就陸沉光沒有蹤影。按照陸沉光的能力來推斷,出事的可能性不大。
「奶奶。」許幼南沉許久,終於出聲,「我想親自去找他。」她先前已經給陸行洲打過電話,可是每一次都是一樣的結果。
許奶奶不太贊同,但是看了看許幼南臉色,終究還是嘆了口氣,道:「去吧,讓你大哥陪你去。」
許幼南又回去找李曌,李曌沉著看了她幾秒鐘,道:「好。」
兩人徑直去找了陸行洲,想要問問他有沒有找到什麼線索,然而見面還沒有來得及說話,陸行洲手中來不及藏起的東西就被許幼南看了個正著。那是一截染血的袖子,不知道被什麼撕裂下來,顯得破敗不堪。許幼南一看見。腦子就有些發暈,那是陸沉光的襯衫袖子,她認得出來。
「這是……那裡找到的?」她語氣艱澀地問道。
陸行洲閉了閉眼,「海里撈上來的,我已經讓人以撈到袖子的地方為圓心下海搜索。」
總覺得陸行洲的神色不太對,許幼南小心翼翼地問道:「……還有其他東西嗎?」
陸行洲頹廢地坐在地上,低下腦袋,許幼南頓時失去了看清他臉上神色變化的機會,煎熬的等待里,只聽見他聲音沙啞地道:「沒了……」
許幼南信了,轉身走出去,站在甲板上看手下人撈上來的東西。都是些輪船的細小殘骸,沒什麼價值,許幼南腦子發暈的空檔,突然聽到有人聲音悲戚地喊道:「三少,又撈上來一塊!」
許幼南抬頭,看見一個男人捧著一塊……人的肢體。那好像是半條大腿,不知道是被什麼動物撕咬下來的,口子參差不齊,再被水那麼一泡,腫脹起來,看起來就異常的噁心。
許幼南呆呆地望著那東西,腦子還沒轉過來,就聽那男人身後一個短髮的女人哽咽道:「這才不可能是二少……我才不信……」
陸行洲衝出來,看見手下手中的東西後,卻是下意識看向了許幼南,布滿血絲的眼中悲痛和慌亂共存。
「那是……什麼?」許幼南張了張嘴,問道,陸行洲剛才不是說除了那一截袖子就沒其他的了嗎?為什麼手下人卻說「又撈上來一塊」?「你騙我做什麼?」
許幼南猛地站起身,身體搖晃了一下。被李曌及時扶住。陸行洲擋在她面前,隔絕她的視線,道:「那東西很噁心,我怕嚇到你,所以剛才才沒讓你看。那不可能是二哥的,對不對?」
其實都泡成那樣了,哪裡還能辨別得出來。但是那艘輪船上死亡的手下的屍體——包括陸謙和漾帶的人,幾乎都找了回來,拷問過漾手下的一個倖存者,人數完全對得上。如今只剩陸沉光下落不明,這新鮮的碎屍極有可能和陸沉光有關係,但是誰都不願意相信。
「你騙我!」許幼南咬牙哭泣,想要衝過去仔細看,卻被陸行洲緊緊抱住,怎麼都不願意讓她過去。
「你放開我……放開我!」許幼南哭得幾乎窒息,腦子裡裝著的都是陸沉光被鯊魚分屍的模樣,已經不能夠思考。
李曌看不下去,一掌將人劈暈,接到自己懷裡,道:「你繼續找,我帶她回去。」
許幼南醒過來的時候,不是在許家,而是在許家名下靠近海邊的一棟別墅。李曌不在,外面守著眾多保鏢,不知道是為了保護她的安全,還是為了防止她跑出去。
從床上爬起來,身體有些無力,腦子仍舊發暈,走路輕飄飄的,根本聽不到任何聲音。走到門邊。恰好聽見外面女傭的嘆息,「……十有八九就是了,可是大少爺和陸三少爺都還在找,都找了這麼久了,那片海域都被翻遍了,就只找到這麼幾塊碎屍,我覺得是不可能出現其他可能了……小姐真可憐啊……」
「……別說了……閉好你們的嘴巴,大少爺交代過什麼都忘了?快進去看看小姐醒了沒有,她可是好久沒有進食了……」
接著就有人小心翼翼地敲了敲門,在外面喊了一聲。許幼南靠著牆發怔,沒有應聲。
敲門聲停了一會兒,就有人拿鑰匙開了門,小心翼翼地走進來,本來是想往床上看的,陡然撞見倚在旁邊的許幼南。女傭嚇得猛地後退了一步,反應過來後拍了拍胸口,道:「小姐,抱歉,我不知道您醒了。我是進來問一下,您現在餓不餓?」
許幼南眼眸中沒有絲毫波瀾,靜靜地望了女傭許久,直到看得女傭渾身發毛,才緩緩搖了搖頭,「出去,我不餓。」
「可是大少爺說……您之前就沒有吃東西,現在又睡了這麼久,您真的不餓嗎?」
許幼南搖頭。
女傭皺了皺眉,沖外面的同伴招了招手,立即就有人送了一份清淡好消化的食物進來。女傭說:「聽說大少爺他們那邊已經有進展了,陸先生好像被人救走了……」女傭吃力地想要找理由安慰許幼南,然而頂著許幼南沒有任何生氣的目光,聲音不由自主漸漸弱了下去。將食物端到房間裡放好,又說了一句:「您千萬要吃一點。」接著就和同伴逃也似的退了出去。
食物的香味飄過來,許幼南聞到,沒有任何的食慾。順著牆滑下身體,將腦袋埋進膝蓋里,想起女傭憐憫的神色,許幼南臉上的淚痕再一次被淚水沖刷。
開始時只是嗚咽,漸漸的變成了抽噎,最後索性哭出聲來。斷斷續續的,嗓子啞了停下,稍稍恢復又繼續哭。許幼南都不知道過了多久,哭得腦子發昏,身體疲累,意識漸漸遠去的時候,突然察覺到,面前蹲了一個人。
遲鈍地眨了眨眼睛,眼睫毛上掛了一串淚珠,一眨就再次淌進了眼睛裡,視線更加模糊。許幼南支撐著發著昏的腦袋,緩緩抬起頭來,驀然撞進一雙溫柔深邃的眼。
腦子當機一瞬後,許幼南伸出已經了的手,小心翼翼地探過去,本想碰一碰這幻象,卻猝不及防摸到了他堅硬溫暖的胸膛。
看許幼南呆住,陸沉光身體微微一震,猛然伸出雙臂,將人緊緊抱進了懷中。許幼南臉上的淚痕,模糊迷茫的眼眸,蒼白的臉色,都讓他心疼得不能自己。
「寶貝,我回來了……」
重歸溫暖牢固的懷抱,感知到熟悉的溫度和氣息,許幼南眼中茫然終於散去些許,抱住失而復得的愛人,哭得更加委屈。
「別哭,別哭,我好好的,沒事啊。」陸沉光語氣前所未有的無措,溫柔地擦拭著她臉上的眼淚,那淚水卻源源不絕的流淌而下,看得他心臟又是一陣窒息的悶痛。低頭親吻她的眼睛和臉頰。憐惜而珍視。
「小爸……」許幼南抽噎著,沙啞的聲音喚出這個埋藏已久的稱呼,語氣中的無助和驚慌難以掩藏。以前她只知道她愛著這個人,從來沒嘗過失去他的滋味,從來不知曉,原來痛徹心扉就是這個樣子。
「我在。」陸沉光低低應了一聲,低頭吻上她慘白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