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先生,你誰?(1/2)
許幼南閒得沒事幹的時候,總會想起四年前。
那時候她還不姓許,而是姓陳,有一個長得和她一模一樣卻常年病弱的雙胞胎妹妹,叫陳幼北。家裡唯一的長輩是那個被她們叫做「小爸」的男人,雖然年齡差距並不足以讓他們以父女相稱,但父母意外身故之後,那個男人全盤接管了她們,身上的威嚴一點不比她死去的父親少,許幼南畏懼之餘,也對那男人抱著一種近乎盲目的崇拜,以及不可言說的渴慕。
但身體嬌弱會撒嬌的妹妹總是比她更能討小爸的歡心。
「……她這樣害我,哪裡像一個姐姐!她恐怕做夢都恨不得將我扔到那地方做雞!」陳幼北指著她,這樣哭喊著控訴的時候,許幼南是一臉懵逼的,她幹什麼了?不就是去ktv給同學慶祝生日了嗎?陳幼北瞞著小爸偷偷跑出去,還被人弄到那種地方,差點被人當雞給睡了,是很可憐不錯,可是那和她有幾毛錢關係?憑什麼讓她背鍋!
許幼南當時是憤懣的,期盼小爸能給她伸冤,可是那男人卻一點遲疑都沒有,就跟她說:「幼南,小北是你妹妹,你不該這樣對她,去書房跪著,好好反省。」
十六歲的許幼南有點驕傲,有點中二,被冤枉了無可辯駁,於是賭氣在書房裡跪了整整一夜,期間無數次悄悄回頭,希望小爸能出現,跟她說剛剛說的話只是哄人的權宜之計,其實他相信她,可是她回頭那麼多次,連個鬼影都沒瞧見。
第二天一早自個兒踉踉蹌蹌爬起來的時候,保姆還跟她說:「二小姐昨晚一直哭,陸先生一整晚都在哄人,今早上二小姐又拉著陸先生不讓他走,陸先生索性帶著她一起去公司了。」
太過區別的對待實在讓人難以接受,許幼南撲倒在小爸冷冰冰的床上,狠狠哭了一場,而後在那張遺留著她眼淚水的床上留下了一張中二氣息極其濃厚的字條——
「你不心疼我,那我也不愛你了。」
然後,背著還沒寫完的化學試卷,離家出走。
一走四年,許幼南與曾經認識的所有人都切斷了聯繫,並且一直沒有回去過。
在新戲《戲裝山河》的片場搭著小桌子寫高數作業的許幼南,再一次想起這段過去,只是稍稍發了一下呆,然後停頓的筆端繼續滑動,在草稿紙上默寫出泰勒公式的展開式。
「……給我遞這麼熱的水,你是故意要燙死我嗎?!」女人氣急敗壞的聲音忽然響起,緊接著一個裝著熱水的玻璃杯被狠狠一擲,恰恰扔到許幼南的小桌子上,力道之大,讓沒砸碎的杯子立馬反彈,要不是許幼南動作快,迅速站起躲開,那杯子可能已經砸她臉上了。
沒受傷,但許幼南不開心,並且很生氣,她快寫完的高數作業,就這麼被一杯水給毀了!
許幼南漫不經心地撩了撩劉海,面無表情地轉向罪魁禍首。
片場一片寂靜,一邊是當紅小生的小助理,一邊是來頭不小的影后,按理說都該捧著影后,狠狠踩著小助理,但今早上許從臨到處給許幼南找凳子坐的殷勤模樣,可是誰都瞧見了。
以如今的咖位能爭取到王導執導的《戲裝山河》的男二角色,許從臨的背景必定不簡單,就沖他對許幼南那小心模樣,在場的吃瓜群眾誰也不敢冒然招惹許幼南。
「看什麼看!誰給你的膽子這麼看我!」許幼南目光直白毫不避諱,讓心情本來就不好的林冕兒更是心頭火起,年輕而富有靈氣的清麗面龐更是讓她打心底里生出一股嫉妒。她自然知道許幼南是許從臨的助理,可她是影后!許從臨再紅能比得過她?能將她怎麼著?
許幼南俯身拎起濕掉的作業本,走到林冕兒面前,眼神誠懇又無辜,「女士,我以為你該跟我道歉。」
話落周遭人差點笑出聲來,許從臨剛剛有事暫時先和王導回酒店了,許幼南現在沒人撐腰,這態度是迫不及待要找死呢?
林冕兒勾起紅唇,一聲嗤笑才脫口,許幼南已經抬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巴掌扇了過去,力道之大讓林冕兒當即摔倒在地。
周遭刻意壓低的笑聲驀地消失,就連被打的人都只是尖叫了一聲,而後就因震驚與憤怒說不出話來。
在一眾吃瓜群眾目瞪口呆之中,許幼南抖著作業本上的水,回應那女人說:「我該體諒你的,畢竟素質這種東西不是人人都能有,我剛才就不該跟你廢話,早點動手,省下的時間也許都夠我寫出一個參數方程的二階導數了……」
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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