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6章 懲罰(2/2)
夏綾把他的手拉到月光下,果然,上面布滿了深深淺淺的割傷,密密麻麻縱橫交錯,有的大約是在砸碎瓷器的時候被傷到,還有一些……整齊,深長,就像許多年前她與他參加一場郵輪宴會時,發現的他手腕上那些舊傷痕一樣。
只不過,這次是新的,傷口還在滲著血。
他悲慟難抑的時候,似乎總喜歡自傷。
「你瘋了!」她帶了哭腔罵,「夏雨都認罪了,你發什麼神經!殺人的是她又不是你,都要發霉的陳年舊事了,你犯得著這樣嗎?!」
他低低地說了一句什麼。
她沒聽清,湊近了些,才發現他嘶啞地說:「我……對不起你……」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卻被他說得那樣費力。
而她,愣住了。
曾幾何時,她被他****折磨,痛不欲生。那時候就連做夢都想聽到他說出這句話,但盼望了那麼久,他從未說過,知道她以為自己永生永世也聽不到了,於是放棄了渴望,心如死灰。
如今,卻在猝不及防之際聽聞。
那麼虛幻,荒謬。
她側過頭去,不然他看到眼角的淚痕。
裴子衡似乎花了很大的力氣,才說出另一句:「我……到底要怎麼做,才能補償你?」錯誤是他一手造成的,他說過要保護她一輩子的,到頭來傷害她最狠的卻是他。他恨自己,恨不得殺了自己。
夏綾卻說:「補償?沒什麼能補償的。」
她的手中,他的整個手掌和手臂都鮮血淋漓,在月光的暈染下,也一點點染上她的。她垂眸望著那些血色,輕聲轉移了話題:「你的傷口需要包紮,我去找醫藥箱。」說著,就要起身離去。
裴子衡一把拉住她:「小綾!」
她終於壓不住憤怒,沖他吼:「你以為可以補償嗎?!你做下的那些禽獸不如的事拿什麼可以補償?!裴子衡,我在地獄裡煎熬了整整一年,地獄啊!你明白嗎!你知不知道那一年我是怎麼過來的!」
她狠狠地把自己的手從他鮮血淋漓的掌心中抽開,返身沖入屋子深處。
他沒有追上去,只頹然地用雙手撐住地。
夏綾情緒激動,在屋子中胡亂翻找著,連自己都不知道在翻找著什麼,好不容易才稍微冷靜了些,伸手一抹,已經淚痕滿面。
她草草用衣角擦了擦,望著窗外的月色,往昔的夢魘又浮現上來。
那時候,她聽說王靜琬死了,慌亂極了。她是那麼天真幼稚,第一次近距離接觸死亡,乍然之下失了分寸。裴子衡卻把她的慌亂當成心虛,認定是她犯下殺人罪行,任憑她怎麼解釋都沒用。
她大吵大鬧,換來的是越來越殘暴的毒打和侵犯。
後來,她怕了,也被憤怒沖昏了頭腦,失去理智認下了罪行。她還記得那一天,窗外陰雲密布,她用虛弱的聲音說:「是,是我殺的又如何?」
他伸出手去,想抱她,被她躲開了。
接下來又是一場凌虐,是對她抗拒他的懲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