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白蓮(2/2)
小古被他鐵鉗似的大掌一把抓住,心中大奇——她天天劈柴也是力氣不小,使勁掙扎一下,居然把手縮回幾分,那人腳步一晃,手掌卻握得更緊——這一番掙扎,他竟是有著上百斤的氣力!
「請問……這位姑娘你到底姓氏為何?出身哪家?」
好似是發覺自己太過著急,嚇著人,那人笑容透出和緩和歉意,但仍執著的追問著。
小古正要回答,旁邊卻傳來熟悉而慍怒的聲音——
「千戶大人您拉著我的侍婢不放,究竟是何緣故呢!」
小古轉過頭一看,略帶驚喜的喚道:「少爺!」
只見廣晟甲冑未除,一身熱汗的迎著寒風回來,他冷冷的瞪著那人,面上已是冷怒譏誚。
因為對方是上峰將官,他的問話還算有禮,但那語氣簡直是放肆狂恣——若是目光能化為實質,那隻拉住小古的手掌大概已經被他斬下。
「原來是沈總旗,果然是英雄出少年。」
那位千戶微微頷首,顯然也是聽過廣晟的「豐功偉績」的。
小古初到平寧鎮時上街買菜,那些大娘大嬸見了她這個新面孔,不免要探問一二,聽說她是新來的沈總旗家丫鬟,各個都是面色古怪,對她倒是客氣了三分。
小古不費吹灰之力就從人們的議論中打聽到:廣晟初來時,靠的不過是中軍書紀官的路子,雖然大家聽說他出身濟寧侯府,但看那孑然一身的模樣就知道是跟家族不對付的。因為他相貌長的好,性子又冷傲睥睨,便有人動起了歪心思,深更半夜聚眾將他攔住,說些不三不四的葷話挑釁,還說要剝下這小白臉的褲子看看是男是女。
那一夜山上軍營和坊里的人們都聽到撕心裂肺的慘叫聲,只是沒人敢輕易去探。第二日清晨,廣晟照樣叼著燒餅去校場操練,那幾個人卻蹤影全無,午後才被人在山坡陰涼處發現:各個身上都有三道刀痕,一道淺而長橫貫整個胸膛,一道在臉上打了個叉,雖然不大但深可見骨,最後一道,則是在……胯下。
前兩道還好說,最後一道難以看清,但在場諸人都被那染滿鮮血的褲子驚呆了,一時都覺得胯下涼風颼颼,不寒而慄。
究竟傷勢如何也沒人清楚,聽那些八婆議論:據說是傢伙還在,只是被一刀貼著要緊處的筋肉割過,已經被嚇得全數萎軟,再也不能人道了——偏偏又沒真正傷及要害,即使有心要拿來做文章,卻也鬧不出什麼風浪。
那幾人雖然也各有黨羽,都叫囂著要找廣晟報仇,但此事一無證據,二不占理,上峰只是把他喚去申誡幾句就按下了此事。從此大家都知道他不是好惹的主。
廣晟在軍中不久就混得風聲水起,他雖然性子冷傲,待人接物卻是毫不含糊,錢財和貴貨上向來是毫不吝惜,簡直稱得上義薄雲天,談起吃喝嫖賭來更是無一不精,沒幾日手下和周圍同僚都紛紛折服,翹起大拇指對他稱一個服字。
本來如此也算平安無事,偏偏那日秋狩,他那一隊人馬表現實在出彩,尤其是他本人,單人獨騎竟然連過十關,奪得本營魁首之名,這本是好事,但他上峰郝百戶卻最是心胸狹隘不能容人的,聽人笑談幾句「少年英雄青出於藍而勝於藍」,頓時心裡有妒火直冒。
他指示手下另幾個總旗和小旗官逼廣晟下場比試,卻在暗中放入刺馬腳的鐵蒺藜,又把切磋用的鈍鋒刀槍換成戰場上用的利器。
他也是老行伍了,對付菜鳥簡直是全掛子的本領,沒想到就在這一次撞上了鐵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