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出賣(2/2)
廣晟一驚之下,霍然起立——他也是練武之人,卻一點都沒發現窗外有人偷聽!
「是誰?」
厲聲問出,他已經拔出腰間短刀!
「身為同僚,理當相親相近,哪能動刀動槍呢!再說掄起親戚關係,你還得喊我一聲表叔呢!」
走進來的男子長身玉立,相貌俊美,一身明藍色織錦直綴,頭上也不戴冠,只是一根晶瑩玉簪綰住,一派閒適貴胄公子的氣度。
「指揮同知王舒玄!」
廣晟立刻認出了來人的身份。
整個北丘衛以指揮使羅戰為尊,但第二位的大人物卻是指揮同知王舒玄。
身為這裡的二把手,這位王大人一派紈絝貴公子的架勢,萬事不管,每日只是左擁右抱,美人醇酒,羅戰見他如此識相不與自己爭權,對他更是投桃報李、有求必應,不僅允許他把軍ji中最為絕色的紅箋當做禁臠,每年分給他的孝敬都是第一份的。
王舒玄家世顯赫,是漳國公的侄子,他母親安貞郡主是先前楚王朱楨之女,因被徐皇后看重,新近晉封為公主,而漳國公家老太君跟廣晟他們沈家是出了五服的遠親,所以才有「表叔「這一說。
沒等廣晟猜測他的來意,他拿出腰牌一晃,笑著道:「我說過,我們是同僚,理當相親相近!」
赫然竟是錦衣衛的身份腰牌!
廣晟這才鬆了一口氣,卻聽王舒玄繼續笑著夸道:「這次行動,沈百戶你必定獲得頭功,再把白蓮教的骨幹一網打盡,只怕名字要上達天聽,青雲直上不在話下!」
但他話鋒一轉,原本輕佻俊逸的笑容也含了幾分嘲弄,「不過你雖然耳目靈便,善於發現蛛絲馬跡,卻仍是沒有發現另一夥的行動。」
看著廣晟皺起的眉頭,他笑得更加開懷,「金蘭會這個名字,不知你是否熟悉呢?」
對金蘭會,廣晟毫不陌生,先前他在暗部的時候,就曾經跟著上官偵辦過這類案件:告密者是個府衙的衙役,雖然要投誠卻口風很緊,依仗這個討價還價,卻被同黨看穿破綻,將他除去滅口,廣晟到他家中搜查時,一干弟兄險些被炸藥機關轟上西天。
比起白蓮教這伙造反煽動的妖孽來,金蘭會更加低調隱秘,卻讓當今永樂帝夜不能寐——只因這群人都是潛伏在民間的建文亂黨,而且個個身懷絕技,是朝廷真正的心腹大患。
這是真正的一尾大魚,難道他們也有行動?!
「我們這個小小的北丘衛真是藏龍臥虎啊,羅指揮使膽大包天,私賣軍械通敵叛國;白蓮教居然想黑吃黑插一腳;而這些金蘭會的人,卻是要來救回那些罪犯女眷!」
王舒玄的笑容俊美而炫目,卻帶著涼薄的譏諷,「只是一群殘花敗柳而已,卻值得他們如此冒險費勁?------反賊們的愚蠢和固執,真是不可思議!」
他感嘆完,看了一眼廣晟,笑容中有著淡淡的輕藐,「比起白蓮教還在外圍打轉,他們已經混進了軍營,還殺死了沈容,馬上就要下手救人,而你這位錦衣衛暗使卻是渾然不知!」
這樣嚴厲的指控,分明是不把廣晟放在眼裡,廣晟眼中冷光更盛,卻沒有反駁,更沒有大怒。
「消息從何而來?」
他只是靜靜的問道。
「紅箋就是金蘭會的細作,這次行動,她負責接應金蘭會的十二娘。只可惜,她對我死心塌地,什麼都對我說了。」
他笑得三分得意,更有七分高高在上的輕諷,「女人就是女人,天生就該依附男人而活,那些大義啊組織的,在熾熱情愛和美好歸宿面前,根本不堪一擊!」
見廣晟仍然沒有被激怒,他笑吟吟的添了一句,「你雖然官職不高,但既然身為新任的暗使,錦衣衛在這邊的要務都該歸你處置,可惜我實在不放心……所以,我請紀指揮使親自出馬來這一趟!」
這是赤裸裸的打臉和挑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