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虛實(2/2)
月初先是一陣竊喜,隨即卻刻意紅了眼眶,語帶哽咽道:「少爺今天怎么喝成這樣,好歹顧念自己身體啊!」
她上前來劈手取過小古手裡端著的醒酒湯,坐在床前殷勤服侍他喝下。
她微微張嘴吹了吹熱湯,紅菱朱唇被水氣薰染得鮮艷潤澤,在朦朧燈光下更顯得純真誘惑。
「少爺,您先坐起來,慢慢喝。」
她雙臂扶起廣晟,兩人之間貼得很近,充滿曖昧氣氛。
秦媽媽唇角不屑的彎了彎,不願再留在這看戲,她微微屈膝正要帶著小古和初蘭下去,床榻之間傳來月初一聲驚呼,隨即只聽咣當一聲,湯碗摔在地上成了幾瓣,褐色湯水淋漓落了一床一地。
月初捂著手好似燙著了,梨花帶雨的一臉受驚模樣。
廣晟倚在床頭,閉著眼沉聲道:「笨手笨腳的,你先下去!」
隨即他喊住了小古,「你給我留下,伺候我沐浴更衣。」
所有人愕然一刻,隨即聽從吩咐各自散去。
月初目光不甘卻又愕然,盯著小古看了一陣,終究黯然退了出去,房裡只剩下默然無語的兩人。
廣晟深吸一口氣,將熱毛巾一把扯下,揉了揉太陽穴,重新坐直了身體,默然回想著酒宴上的一幕幕。
有人悄然站在床畔,遮擋住了燈光,他的眼前有些昏暗,抬眼看時,卻見小古捧了乾淨的衣袍,正在靜靜等候。
她並不象月初和家中那些丫鬟那樣,手腳勤快又熱切的替他寬衣解帶——她們一個個都是欲語還休,欲拒還迎,明明懷著麻雀登枝變鳳凰的野心,卻仍是嬌羞可人的模樣。
而她,是個徹底的呆子,站得筆直象根木頭,黑色面龐上似乎永遠沒有笑容。
但廣晟記得自己看過她好幾種不同的表情——破爛柴房裡,她可憐又狡詐的笑道「把我打昏吧」;珍味軒里,她耍無賴的拉著他袖子,鬧著要他帶官兵去劫新娘;不久前的三更寒夜裡,她輕聲而堅定的說「若是有用到我的地方,赴湯蹈火我也願意」。
「傻丫頭……」
不知不覺間,廣晟長嘆出聲,臉上表情也柔和不少,他起身到了隔離的屏風後,脫下了被湯水弄濕的衣褲,連同發冠長簪和護腕都統統脫了下來。
再抬眼時,屏風旁已經有一大桶熱水等候了——小古做事總是無聲無息又快捷合宜。
她仍是垂手站在屏風外側,一點也沒有替他擦背的意思。
廣晟無聲而笑,唇角掠起輕柔的弧度,他起身把桶搬進屏風裡邊,拿了澡豆面胰子和擦背長巾就直接入桶浸浴。
熱氣蒸騰氤氳,年輕男子健壯而瘦削的身段投影投在屏風上,清晰而真實,蒼朮混合著檀香的味道,雖然濃烈,卻是奇異的好聞。
水聲潺潺,兩人之間仍是默然,卻別有一種安寧的默契。
半晌,他終於打破沉思,開口道:
「明天晚上在主將營帳還有一場夜宴,你陪我一起去。」
進入軍營?!
小古雙眼瞬間收縮,下一刻就恢復原狀——她正準備設法潛入軍營探個虛實,他就要帶自己前去,簡直是絕佳機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