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五章 喝醋(2/2)
他轉過頭,將小古從床上拎起來,想要質問、怒吼,卻在下一刻,看到她眼中流下了一滴晶瑩的淚。
那淚水宛如冰雨,狠狠澆滅他的煩躁怒火,卻讓他心頭更痛,他感到心頭空落落的,低聲問道:「你因為他而哭了?」
那樣堅強到近乎頑固的她,連酷刑和死亡也怡然不懼,卻因為那樣一個卑鄙小人而哭了?
他緩緩伸出手,擦去了那淚滴,咸澀的水痕流過皮開肉綻的指節,頓時讓他痛得皺起了眉!
小古眨了眨眼,突然朝他綻開一道微笑,沙啞著嗓子道:「你吃醋了?」
「沒有!」
廣晟幾乎要惱羞成怒,嘴上卻是狠狠道:「你還笑得出來?那個男人讓我每天戳你一刀,吊著你的命讓你承受痛苦——知道千刀萬剮是怎麼來的?」
小古低嘆一聲,深深看入他瞳孔深處,「他這麼狠心,你卻捨不得傷我,是不是?」
廣晟狠狠瞪了她一眼,小古卻是繼續道:「我估計,他這麼做的意圖不是為了害我……而是在逼你!
她的眼神澄澈而明亮,好似看進他心間,「他賭的是你這份不捨得,這樣你就會為了我違逆君命,立刻就是落馬失勢!」
「他對我們錦衣衛,果然是恨之入骨啊!「
廣晟咬牙,想起先前紀綱絕望悽慘的死狀,心中怒火翻湧。
「他不姓薛,他姓景,名叫景語……他父親景清是死在你們錦衣衛手上的。所以他才這麼恨你!」
小古低聲解釋道——心中卻是百味陳雜,從感情上,她能理解景語的所作所為,如果有人敢傷害她最重要的人,她必定要上窮碧落下黃泉的追索償還,但景語的報復,卻是如此瘋狂淋漓不留餘地,甚至連她也要一併犧牲……
「他也殺了我的前輩紀指揮使!」
廣晟眼中有痛苦無奈,更有無窮憤怒,他粗喘了兩聲壓下心頭憤怒,卻因為她眼中的恍惚迷離,再次產生異樣的感覺——這兩個人之間,到底是?
躊躇再三,終於問出了口,「你和他,到底是什麼關係?」
都到這地步了,小古也不想瞞他,目光幽閃後平靜說道:「他與我結識在幼時,母親曾經有意將我許配。」
「什麼?!」
就算早就猜到,但廣晟此時仍然感覺渾身血脈衝上腦門,他頓時失去理智,低吼道:「你娘把你許配給這種禽獸?!」
「他沒有收下庚帖,因此婚事是不作數的。」
小古低聲答道,卻換來他更猛烈的怒氣,「就算婚事沒成,你們也算是……青梅竹馬吧?」
他說這四個字的時候,略微清醒的腦海里,醋意又躥升上來,簡直要汪洋成海,但因為怒氣更盛,所以繼續道:「都是這樣的情分了,他居然能拿你的性命來做筏子坑我?!他還是不是男人?!」
他喘了口氣,眼中升起殺意的陰霾,「說他是禽獸,簡直是侮辱了禽獸——這廝就是個冷血怪物!」
他隨即看向小古,逼問中有他也不曾覺察的酸澀,「他這樣待你,你怎麼一點都不傷心?」
小古看見他眼裡仍然直冒火星,似乎是在替自己抱不平,心裡雖然傷感,卻是好笑又暖暖的,「已經習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