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三章 輕重(1/2)
廣晟聽他口風直接往自己身上扯,心中暗怒,卻是似笑非笑的瞥了他一眼,「薛先生這是在打啞謎呢!」
朱棣對兩人之間的暗潮洶湧恍如未見,心中卻更是熨帖——他們兩人如此針鋒相對,對為君者來說才能真正放心。
他看向廣晟,卻並不打算讓他看那密折,只是簡單解釋道:「聽說你抓住的是金蘭會排行十二的女賊,是逆黨之中舉足輕重的人物?」
廣晟心中咯噔一沉,面上卻是強忍著不露分毫,「確實是金蘭會上層人物,不過說她舉足輕重也是抬舉她了,區區一個女流,年紀又小,哪裡能命令得了那一群窮凶極惡的匪徒?」
「無論怎樣,她隻身潛入救走其他人是事實。」
皇帝看向廣晟的目光有些不悅,「你們錦衣衛上下將那萬花樓團團包圍,到頭來卻被他們逃走這麼些,一群大男人被小女子耍的團團轉,這也是事實吧!」
廣晟連忙請罪,一旁的薛語不知吃錯了什麼藥,居然替他說話,「陛下容稟,其實這也不能怪沈指揮使一人,萬花樓周圍地形繁複,人頭也雜三教九流的都有,內中更有逃命的密道,當時場面又混亂,錦衣衛顧此失彼沒把他們抓全,也不足為奇。」
東廠的智囊替錦衣衛說話——這簡直是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連朱棣都仔細認真看了他一眼,「你這話聽著真新鮮哪,是真心的嗎?」
薛語看都不看廣晟一眼,「學生連聖明天子都不曾阿諛,又哪裡會替區區一個指揮使說違心奉承之言?」
張公公正要喝斥他放肆。朱棣卻哈哈大笑起來,「好一個連聖明天子都不曾阿諛,你還真是敢說敢做啊!」
天子誇讚,薛語卻仍然不卑不亢,態度自若,「學生一言一行都是出自內心,陛下應該也看得出來。對我的小小僭越都是不計較。因此學生一片赤誠,毫不畏懼君父怪罪!」
朱棣痛快笑了一回,對他更見欣賞。「那依你之見,該怎麼抓到這群逆黨呢?」
「這群逆黨極為兇殘狡詐,又潛伏在底層各行各業,很難加以鑑別把他們找出來。若是真的在京城及周邊大肆搜捕,未免鬧得太大有礙瞻觀。又容易打草驚蛇,所以就如學生方才所說,不如以被擒的那個女賊為誘餌,讓他們一一自投羅網。」
廣晟在旁聽得眉心緊皺。突然插言道:「金蘭會的人不是傻子,斷腕求生的道理他們也懂,怎麼會傻傻的來救人?」
隨即他接觸到薛語側面回顧的笑容:那瞳孔深處的詭異濃黑。讓他頓時生出不祥之兆——
「錦衣衛掌控的酷刑何止上百,卻要問出這種可笑的問題。實在是讓薛某驚訝啊!」
「你每日讓此女痛不欲生,將她的慘狀公布給世人看,卻又讓她不死,就這麼一天天拖著,那些人自詡金蘭手足,總會按捺不住來救人的,就算明面不來也會露出蛛絲馬跡,順藤摸瓜總能找到線索!」
「他們要是狠心不來,那就更好了,金蘭會在底層愚民中間根基深廣,那些人若是看到這種恐怖血腥的場面,肯定要被嚇住,再也不敢替這些逆黨做事,這樣兵不血刃就可以減弱逆黨的影響,也是好事一樁,善莫大焉啊!」
廣晟這一刻狠狠的瞪住這個男人,瞳孔深處的憤怒幾乎要將他吞噬——這個瘋子到底在說什麼!他居然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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