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四章 夙願(2/2)
「紀綱確實是個狠辣可怕的人物,但他現在已經成了只沒牙的老虎,何況他也不是鐵桿的太子黨……」
朱高煦的嗓音在看到景語冰雪般沉寂平靜的眼眸時候,突然消音了,「殿下,只有他死了,才是真正的鐵證,證實太孫不僅要在城外截殺您,還要帶兵入宮弒君犯上,所以才要殺了知情的紀綱滅口。」
朱高煦一聽,頓時精神振奮——光是侄子殺叔叔雖然是大罪,但老頭子若是一心軟,放過朱瞻基那又是一個麻煩,將來甚至可能翻案,但若是把罪名拔高成弒君謀朝,這對父子就永無翻身之日了!
「好,好,一切都依先生的,那下一步,我就依計行事了,先生這邊,還需要什麼嗎?」
景語輕聲一笑,眼波流轉間,說不出的魅惑和自信,「我什麼也不需要,只要等下個月初一的會試了。」
「哦,孤王險些忘記了,先生到京城來,就是等著參加科舉的!」
其實以朱高煦看來,景語在東廠掌握絕大權柄,又有朱棣青眼看重,根本也不需要什麼參加什麼科舉,但他也知道這群文人最重視這個,視科舉為正途,其他都是等而下之的旁門左道,他心中暗笑連薛語也不能免俗,口中卻道:「孤王先預祝先生會試奪魁,殿試也連登甲第!」
賓主就次分別,景語等他離開後,獨自一人站在幽暗的雕花木窗前,眺望著萬花樓的前院樓閣。
大事在即,他卻仍然願意去考那什麼科舉,真正的目的不是為了顯示他鎮定如常,更不是為了什麼博個正牌出身。
只是為了,父親的那個願望而已。
他曾經說道:「爹是榜眼,不知道兒子你能否青出於藍,考個狀元回來!」
當時半是玩笑,半是認真,只是父子之間的戲謔,如今卻是他過往記憶中難以割捨的夙願。
父親,既然你這麼說,我就替你完成這個心愿吧……
景語對著蒼穹之上,無盡的虛空與夜色,暗暗說道。
前院仍是燈火通明,雖然已近散席,卻仍然有飄渺的歌聲傳來,幽幽夜空之中,只恍惚聽到一句,「月與湖山增勝概,人看光景惜流年。白沙斷渚眠鷗外,青靄長雲落雁邊……」
景語無聲一笑,胸中無盡塊壘,無邊愛恨,此刻卻不知向誰訴說,眼前不期然的浮現一張嬌美笑靨,卻更添他心中糾結煩亂。
「酒醒不嫌歸棹晚,蘅皋暮色更蒼然……」
接下兩句以後,他揮了揮衣袖,轉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