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八章 虧欠(2/2)
紀綱眼中閃過驚愕,隨後化為恍然明悟,「原來這一切,是你在幕後……」
他目光熠熠,宛如暗夜裡最明亮的星辰,卻滿含著憎恨和復仇的快意,「是我,從頭到尾都是我做的——包括之前設計你在北丘衛的殺局,太子門下的秘密帳簿,牽涉你錦衣衛徇私包庇,與太子一黨謀朝犯上,那些鐵證如山,都是我的計劃——雖然你狡詐精明,卻也終於落到我手上,成了這一敗塗地的模樣!」
他盯著紀綱,眼中的光芒幽沉宛如深淵,卻含著激烈而危險的情緒,「我殺你,是為我阿爹報仇,我要讓你臨死前也知道清楚!」
紀綱深深凝視著他,好似要把這剛剛知悉的兒子容貌看個清楚,「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你就是那金蘭會的會首吧?」
「死前的覺悟,又能挽回你什麼呢?」
景語嗤笑一聲,紀綱卻是無喜無怒,低聲嘆道:「死在自己兒子手上,老天總算待我不薄。」
「住口,你不配這個稱呼!」
景語怒叱一聲,眼中閃過痛恨的強烈光芒,劇烈喘息之後,剩下的卻是糾結悵然。
昏暗的囚室中,只聽他喃喃道:「早知道這樣,為什麼你當初要拋妻棄子——一切都太遲了,太遲了!」
一盞孤燈照在他身上,將他長身玉立的身影拉得很長,昏暗一片中,他低下頭,劇烈的喘息聲似哭似笑。
半晌,外間傳來打更的聲音,他身子一顫,所有的激烈情緒,在這一刻化為冰冷。
他緩緩的站直了身子,緩緩的走回欄杆前,打開身旁的食盒,露出一杯酒,收起所有的表情,恢復了溫和寧靜,仿佛方才的瘋狂根本是只是一場幻覺,「紀大人,時辰不早了,你還是喝下這杯酒,好好上路吧。」
他俯視著紀綱,後者的眼中,有尚未消散的震驚,更多的卻是愧疚、遺憾,以及別的什麼……但終究也化為平靜的微笑。
不知怎的,景語的手有些發抖。
他咬緊牙關,用盡全身的力氣攥緊酒杯!
他對眼前這人,只剩下單純的執念和殺意——這一生一世,他都要銘記阿爹的血仇!
眼前這人,只能是他必死的仇人,再沒有任何血緣的羈絆!
美酒湊到唇邊,幾乎要強灌下去,紀綱輕聲一嘆,自己啟唇張開,大口喝了下去。
「這一生,終究是我虧欠了你們母子……」r115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