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生死(2/2)
稚童頑皮的她,總是對這份小小的溫馨習以為常,以為可以天長地久。
那時的她,未曾懂得什麼是生離,什麼是死別,什麼是求不得,什麼怨憎會。
母親,我永遠也無法回到你身邊了……
一滴淚從她的眼角滑落,小古看向身邊的小安,突然爆發出最後的力氣,一把將她推出了大門。
小安,門外就是寬闊生路,有苦苦等待你的母親,你一定要見到她!
請你,代替我,好好的孝順母親,永遠的伴隨著她,讓她不再哭泣、不再憂愁。
請你,把我那一份小而卑微的幸福,也長長久久的延續下去。
而就在下一瞬,被大火燒灼的屋脊終於支撐不住,整片屋頂坍塌下來,一切都淹沒在火海之中。
火隨風勢,越發擴散蔓延,而山崖之上的那對男女,卻是全無心肝地在說笑著。
「這把火真是太妙了,燒了個乾淨透徹,燒了個紅紅火火,若是有酒在手,定要浮一大白!」
王舒玄哈哈大笑著,真正是心滿意足。
紅箋玲瓏嬌軟的身子俯下,胸前一抹白膩柔滑微微蕩漾,正好突出在王舒玄眼前,他不由的咽了口唾沫,正要伸手去摸這一對玉兔,卻被紅箋吃吃一笑閃身躲開。
「王郎,我們一起下去看看吧?」
她嗲聲懇求,只要是男人都要心動神移。
「又是火又是煙的,太危險了吧?」
王舒玄行動不便,又急著回京城醫治腿傷,實在不想節外生枝。
「總要下去看看嘛,你難道不好奇嗎,那個心腹大患死了沒,紀綱這個老狐狸是不是真正屍骨無存了?」
王舒玄一聽,卻是眉頭一皺,只聽紅箋嬌聲抱怨道:「王郎,我為了你,連金蘭會大哥都出賣了——偌大犧牲,總要有所價值才行,他們要是不死,你就沒有出頭的一天!」
王舒玄一聽這話,頓時心動,紅箋上前推了輪椅走了一陣,乘上早就備好的馬車轆轆朝山下開去。
小古幽幽醒來,是被難聞的煙味混著其他霉腐的氣息嗆醒的。
她睜開眼,發現自己平躺著,四周漆黑不見五指。
隱約聽到上方有人聲喧譁,白煙從上方的空隙中裊裊飄入,味道卻是比昏迷前的火場裡稀薄不少,卻又奇異的看不見明火。
這是哪裡?
她支起身子,費力從懷中的各色荷包里找出一個火擦子,用力一擦,頓時燃燒起來。
微弱的火光照亮四周——這原來是一個長而寬廣的密室,建築得極為考究,四壁居然用青石壘得齊整,還有長條石階從地面延伸到下。
她仔細打量四周環境,尤其注重觀察正上方冒煙的頂部,終於發現自己身處何處:原來這竟然是一間隱秘的地窖。
回憶先前那幾乎葬身火海的一幕,她不禁暗自慶幸:方才那坍塌的屋脊,將地面打破,露出了這個地窖的一個小口,自己極為幸運掉落下來,這才避免葬身火海。
她借著手中的磷火螢光看著周圍,只見地窖之中一隻只巨大的槐木鐵皮大箱,走上前去打開一看,竟然是禁中所用的銀雪鎧甲。
這些比起先前賣給元蒙人的那些還要精良貴重,看樣式不僅是宮中所用,甚至是戍衛御前的「大漢將軍」們所用的制式!
小古眯著眼,想起變亂之前在家中見過的官員們酒後憤憤:太祖爺身邊的那些殿廷衛士,蒙他親賜天武將軍的殊號,卻不思回報深恩,反而向逆賊朱棣投降,得了大漢將軍的名頭,聽著比原先還要鄙俗不堪。
不管俗還是雅,這些御前護衛的武器卻是天下最精良的,區區一個羅戰,連這些都能搞到,這簡直是不可思議!
她心中一凜:羅戰費盡心思去弄來這些東西,大費周章的藏在驛館西屋的秘密地窖里,顯然不是為了賣給蒙古人發財——那麼,他是為誰而準備的呢?
身為文臣宦官之女,小古立刻敏銳的想到了一個最大的可能:有人要謀反作亂!!
從古自今,為人臣者私藏精良甲冑和旌旗、龍袍等物,一般視同謀反,即使是皇子公主,也是不可饒恕。
這些東西,只怕會牽扯出更大的內幕。
小古巡視著周圍,順著石梯走上,逐漸接近的時候,卻見上方堆積的木料瓦石漸漸噼啪作響,不斷往下掉落著碎石。
不好,堆積的廢墟之中,木料被火燃燒殆盡,承受不住磚石的重壓,又要塌落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