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章 顛倒(2/2)
很快就有黃榜貼出,榜單下熙熙攘攘人頭攢動,有人驚呼後狂喜,也有人嚎啕大哭就此昏倒,真是幾家歡喜幾家愁。
景語得了會元魁首的消息很快就傳了進來,廣晟微微皺眉,倒是沒有太過吃驚,「他雖然心機狡詐,但聽說學問上確實了得,連我那個眼高於頂的父親大人,都對他頻頻稱讚呢!」
他語氣嘲諷,說起景語和父親沈源,更是露骨的惡意厭煩,周圍人比如李盛,都察覺到他心情很不好,摸摸鼻子站得遠些,不來捋這虎鬚。
「衙門裡的兄弟們都出去繼續打探了,大人不如回家歇息一陣?」
李盛是知道他心思的——剛剛親手在自己喜歡的女子身上又動一刀,雖然是演戲,但終究心裡不安而且憋屈,與其在這裡糾結,不讓回家眼不見為淨。
說到回家兩字,廣晟冷冷一笑,「家裡都喜氣洋洋亂成一團呢,我那大哥廣仁終於中了,沈家的文脈更加昌盛,父親更是後繼有人。」
看到那一團人到處亂竄的模樣,他就厭煩,尤其是看到沈源矜持又壓制不住的捻須微笑,王氏那般溫柔的凝視著寶貝兒子,他就覺得,這群人才是一家人,而他只是個格格不入的多餘庶孽,而他死去的母親,也不過這個簪纓世家的繁盛之中,一點無足輕重的血色點綴而已。
這種歡喜,跟他又有什麼相干?
他沒有驚動任何人,馬不停蹄的回了衙門,身後有人呼喚,好似是如瑤,他走得太快,一時也沒有理會。
「人家父慈母賢,兒子孝順又高中,我一進去,立刻就跟掐了他們脖子似的,笑聲都能停住,又何必去敗興添堵呢?就讓他們高興一陣子吧,算帳也不在此時。」
他的話聽起來冰冷陰沉,李盛知道他跟家中頗多不睦,恨不能打自己一個耳刮子,於是不敢再說。
此時有人急匆匆進來稟報,「大人,碉樓旗杆那邊,果然有人秘密查看,弟兄們跟蹤他,一路進了皇宮。」
廣晟眼中寒芒一閃,卻並未動怒,「果然,東廠的太監們割了下面就是方便,隨時可以去皇上那裡打小報告,真是挺方便的。」
想到朱棣對他仍然不免猜忌,時時監察,又想起賜死紀綱的那杯毒酒,就算是他,此時此刻對那高踞寶座上的九五之尊,也不免心生感嘆,更多的卻是凜然心驚——所謂帝王心術,竟然如此可怕!
「既然人來過了,我們趕緊把那位姑娘放下來吧?」
李盛怕他不舍難過,誰知廣晟卻搖了搖頭,「不,暫時不要動她。」
這是小古的意思,縱然心疼,縱然不願意她這麼自殘傷己,他也不願去勉強她——她是個驕傲而聰明的人,有自己的堅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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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的日光熾熱蔓延,帶來無邊的酷意苦痛,小古只覺得自己的身子一邊熱一邊冷,熱的是被烘烤的那一面,冷的卻是失血的新增傷口。
這都是拜朱棣所賜,自己如今的計劃,卻是要阻止景語殺他,這等於是間接保護了自己最恨的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