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 鷹犬(1/2)
「什麼聲音?」
那張公公狐疑的朝上看,但大廳之中光線並不算亮,柱子與橫樑之間縱橫交錯,一時沒看出什麼端倪,他向中央走了兩步,仍然抬頭端詳。
「也許是老鼠,也許,是這裡不太乾淨吧。」
紀綱淡淡說道。
「不、不乾淨!!」
張公公腮幫的肌肉蹦跳了兩下,整個人都嚇得一哆嗦,「你的意思是這裡有……」
「元朝時候,此地乃是關押死囚的,怨氣積蓄之下,難免有些陰森鬼祟。」
紀綱說的越是輕描淡寫,張公公就驚嚇得越是厲害,大概是因為這些宮裡的閹人都被去了勢缺乏陽氣,他們最怕的就是這類鬼神傳聞和事件。
他炸了眨眼雖然竭力保持冷靜,但籠在袖中的手指卻在不停顫抖,方才那種居高臨下的隱隱姿態已是蕩然無存。張公公擠出一道笑容,卻是比哭還難看,「紀大人您還沒回答方才的問題呢!」
「帳冊之上是石某貪贓枉法的記錄,他把通行證私賣給三教九流之人,裡面甚至包括金蘭會的匪徒。」
紀綱被這一打岔,已經是想好了說辭,這突兀一問對他來說也不算什麼打擊了,「至於此事涉及太子之類的駭人聽聞言論,微臣實在不敢相信——這些十有八九是金蘭會的匪徒編造出來的,而最可疑的就是白某一人!」
紀綱目光炯炯看向張公公,「白葦跟石巡檢既然早有勾結,跟金蘭會那群反賊也脫不開干係。再說句大逆不道的,他是東宮屬官,一旦今上百年後,功名利祿對他來說唾手可得,他現在出賣告首太子,得到的絕不會超過今後那一日。」
「你大膽!」
張公公怒喝出聲,怎麼也沒想到有人居然敢把話說得這麼直接。
「張公公就把我這話直接上稟聖上吧。』
紀綱微微一笑,好似毫不害怕永樂皇帝的雷霆之怒,「一字一句都不可漏下,我與聖上結識多年,深知他生平最恨受人欺瞞,所以為人臣者滿腔赤誠坦率,無事不可言說。」
張公公只得唯唯答應,心中卻把紀綱罵了個遍:皇帝確實是最恨人欺瞞,但他性格暴躁乖戾,若是把這種刺耳的實話傳到他耳朵里,只怕說話的紀綱沒事,傳話的自己就要倒霉了。
但紀綱說的「一字一句不可漏下」,亦是傳口諭代問話太監的本分,宦官們雖然喜歡欺上瞞下,但對於他這種兇殘狠人仍然是忌憚三分,不敢瞞下他的言語。
張公公苦著臉,又問了幾個能讓普通臣子汗流浹背的問題,紀綱答的自然卻毫無破綻,讓他更覺棘手,乾巴巴的安慰了幾句就揚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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