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 醫女(2/2)
五姑母對著王氏皮笑肉不笑的彎了彎唇角,「二嫂到底是侯府掌家理事的帥才哪,日理萬機繁忙得緊,倒是貴人多忘事,忘記了我家夫君也是杏林中人了。」
王氏眼中閃過一道陰霾,面上卻是笑意自如,「五妹夫乃是堂堂醫官,晚輩小小一場風寒哪裡要勞動他呢,我們府里常請的大夫醫術倒也不壞,離這裡又近——」
五姑母卻毫不客氣的打斷了她,「倒是不用我家老爺親自出診,我自嫁他以後,夫唱婦隨也學了些望聞問切的功夫,還是讓我來把把脈看看病情吧。」
王氏本能的感受到一種危險——她也說不清楚是為什麼,卻有一種極為不好的預感,想要婉言推辭卻實在尋不出什麼理由,上首的太夫人卻好似聽出了她們言語之中的鋒芒,笑著嗔道:「好好一個七品孺人,一照面就要給人把脈看病的,你這痴迷的勁頭,簡直可以選進宮裡做女醫了。」
太夫人是五姑太太的嫡母,她這麼說語氣柔和帶笑,倒像是在嗔怪調皮不懂事的小女兒,但五姑母卻聽出她話中的不悅和譏諷。
七品孺人!
五姑母的臉頰抽搐了一下,眼中閃現難堪怨恨的光芒
她的夫家姓夏,乃是御藥局一位尚藥副御,卻因為不受皇宮貴人們的青睞,連進宮診脈的機會也沒有,只能碌碌無為混日子,受人排擠嘲笑之下,索性埋頭專研藥典,成了個地道的書呆子。
五姑母雖說是庶出,卻也是侯府千金,議親的時候原本是可以選一家新科舉人或是官宦人家的次子,卻被太夫人吹了枕邊風,被許嫁給這位仕途平平的夏太醫。
而王氏跟她也有冤讎——原本張氏夫人在時,送去夏府的三節六禮都是極為豐厚的,也是張氏體恤這個小姑子家底不厚,暗中照應的緣故。但自從王氏掌了家,送來的節禮全部是些尋常不值錢的物件,五姑太太氣了個倒岔,從此對王氏也是懷恨在心。
至於什麼選進宮做女醫,更加不是什麼好話——自永樂元年以來,內廷數次甄選醫婆入宮伺候后妃,但選中的就很難再出宮,因此中選的要麼是家道中落生計無著之女,要麼是醫藥之家的寡婦。
五姑太太原本就不是什麼心胸寬大之人,因為丈夫的仕途、娘家的冷淡早就積蓄了一肚子邪火,看著眼前太夫人和王氏一身錦繡輝煌,自己卻連整套的上等頭面都險些湊不齊,頓時恨得咬緊了牙,冷笑道:「母親誇讚,女兒實在是承受不起——我家老爺醫術一般得很,連自己家親眷得了急病都不願找他,我這個為人妻的就更不會有什麼岐黃妙手了,母親和二嫂信不過我也是應該。」
這話說的很不客氣,直接說的就是上次廣仁廣瑜被假山砸傷的事——當時侯府滿世界尋覓良醫,卻偏偏放著自家姑爺夏太醫不聞不問,好似沒這個人一般。
王氏臉上閃過一道尷尬之色,攏在袖中的雙手絞緊了帕子——當時沈源也曾想要去請夏太醫,卻被她阻止了——在王氏看來,夏太醫這種庸醫連宮門都進不去,堂上根本是門可羅雀,去找他只是延誤孩子的病情。
她勉強露出笑容,「五妹妹實在是多心了,我們當時是急昏了頭,正好我娘家送來一個——」
話音未落,卻聽側邊的丫鬟們發出一聲驚叫——隨之而來的,卻是重物摔落的聲音,連同一隻瓷瓶倒下摔成粉碎!
「不好啦,如瑤小姐昏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