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希望你能長點腦子(1/2)
短暫的沉默後,我也斜過了身子,背靠在周奕琛對面的牆上。他的目光並沒有跟著我動,臉依舊側著,良久,他幽幽地問。
「就這麼想離婚?」
周奕琛的聲音有些發悶,隱隱好似透著一絲不爽。可他的不爽從何而來,我就不得而知了。
「也不是想,反正我們早晚會離的。不然呢,你別告訴我你想和我天長地久,我不會信,我相信你也知道不可能。」
他直接忽略了我的冷嘲熱諷。
「理由呢,蘇南,我對你那麼不好?你迫不及待就想離開?」
面對質問,我仿佛像是聽到了一個天大的笑話,但我忍住沒笑出聲。
我將離婚協議書攥在手上,稍稍揚起了下巴,說。
「周奕琛,你是不是以為我這輩子都不會知道,許蜜根本就是自殺的,所以你可以肆意地折磨我、玩弄我,甚至還害我父親一直躺在病床上,就這麼久了,都無法甦醒。你以為我都不會知道,可事實紙確實包不住火。」
周奕琛就靜靜地聽我說著,期間沒有打斷的意思,表情也沒有發生任何變化,甚至連眉頭都不曾蹙一下。
我以為他至少會狡辯幾句,哪怕就是哄我一下,裝個樣子也行,至少我心裡不會覺得那麼憋屈,但他沒有,就如同默認一般。
數秒後,他冷哼了一聲,換了個姿勢,緩步向我的方向走了兩步,眸光十分淡,看不出一絲喜怒。
我看他伸手,條件反射般就往旁邊一閃,將離婚協議書死死地護在胸前。周奕琛或許沒想過我會躲開,撲了個空,他站得並不是那麼穩,朝著我就倒了過來,我嚇得脖子一縮,他反應慢了幾拍。快摔到我身上,才用手臂撐住了我身後的牆。
他就這麼將我半環在懷裡,還吃疼地悶哼了一聲,很輕,但由著我們距離太近,我還是聽見了。我惡狠狠地推了他一把,譏諷道,「呵,軟的不行,你要來硬的?周奕琛,我告訴你,沒用!我們之間徹底完蛋了!我已經在離婚協議書上簽了字,你再敢碰我一下,我告你強aa奸!」他一動不動,就跟雕像一樣。整個身子都十分僵硬。
半天都沒一點動靜,等我再扭過頭,發現周奕琛雙唇有些發白,臉色也不是那麼好看,連額頭上也冒出了一片細細密密的汗珠。看模樣,似乎挺痛苦的。
我下意識地想問他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可話到嘴邊,又被我硬生生地吞了下去。我憑什麼要關心他?
周奕琛緊鎖著眉頭,暗暗地抿了抿唇,片刻,他挺直了背脊,在上衣口袋中摸索了半天,然後將他的戶口本、身份證還有結婚證書一併直直地甩在了我的臉上。
他還挺用力的,我臉頰一陣吃疼,來不及去抓,就眼睜睜地看著它們掉在了我的腳邊,我猶豫了片刻,正欲俯身去撿,周奕琛忽地伸出了一根手指,重重地戳在了我的肩頭,且一下比一下狠。
「蘇南,你以為自己是仙女?我對你毫無興趣,吃那麼多,希望你能長點腦子。」
他語氣很冷,且極盡嘲諷。
我呵呵地笑了一聲,輕而易舉地就拍開了他的手,說。
「是嗎,我對你也毫無興趣,你讓開。我要下樓了。」
說完這句話,我心底莫名地就有些不對味,總感覺怪怪的,可也說不上哪裡怪。難道電視劇里,離婚不都該大鬧一場嗎?可他很淡定,沒有半句挽留,饒有一副你愛怎麼想就怎麼想,和老子無關的模樣。
他甚至準備好了一切離婚時該用到的東西,那感覺,就像他巴不得甩開我似的。
我心底一陣冷笑。
也好,總之他再說什麼,我也不會回頭了,這樣挺好。
錯開他之際,他猛地就扣住了我的手腕,說。「蘇南,找個時間去別墅,把你的東西都帶走。」
我默了默,甩開了他,回道。
「總之都是許蜜生前的東西,也沒什麼好拿的。」
話音剛落,周奕琛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
「把你埋在後院的那玩意兒,挖出來拿走。」
他聲音不帶任何感情,那感覺,就像我埋在後院的孩子的屍體,不過是顆普通的石頭,不值得一提。我鼻子一酸,喉嚨就像塞了坨棉花似的,心臟也跟著劇烈跳動了幾下,深吸了一口氣,我有些不可置信地反問。
「周奕琛,你還是人嗎?那孩子也不是我一個人的,你究竟有沒有心?挖走?你說的輕巧。」
問完這句,我又覺得挺可笑,他真有心,那孩子也不至於會死。
我緩緩地對上了周奕琛冷漠的雙眼,這男人,我至始至終沒有看透過,但漸漸的,我也就釋然了,他都不在意,我何必耿耿於懷,用一具還沒成型的屍體膈應自己?
「我不會再回去,孩子是我親手埋的,我從來沒打算再翻一遍土。你要覺得實在礙眼,就親自挖出來解決了吧。或者你怕髒了自己的手,隨便吩咐一個傭人去做就行,他們不會埋怨,更不會拒絕。很簡單的,你沒必要在這說這種話膈應我,說真的,我並不在乎。」
話落,我胸口隱隱發悶,甚至有些窒息感。
「讓開,我哥快來了。我們不用再耽誤彼此的時間,你也挺忙吧。」
半響,周奕琛還真就一言不發地讓開了一條道,但他沒有馬上離開,就開著我收拾東西,等我拖著行李箱往外走的時候,他單手推開了我,接過了我手中的箱子,不冷不熱地吐出了一句話,「我送你下去——」旋即他頭也不會地下了樓。
我試圖搶回行李箱,可周奕琛已經走遠了。
我在原地至少愣了三秒,才跟上他的步伐,他走得很快,腳步不帶一絲猶豫。
我和周奕琛一前一後出了老宅的大門,蘇敘還沒有來,我們就在冷風中沉默不語地等著。還差幾天立春,這深冬的風冷到恨不得吹下我一層皮。我起得早,沒吃早餐,又冷又餓,雙手環胸,縮著身子站在周奕琛的後面。
片刻。周奕琛轉頭橫了我一眼,稍稍往後退了幾步,往風口挪了挪,朝著我別整了身子擋去了一大半的冷風。
我有些詫異地抬起頭,可他完全不在看我,目不斜視地盯著路口的位置。其實今天天氣十分明媚,只是氣溫依然很低,陽光灑下,現在周奕琛的樣子和方才的他判若兩人。
怎麼說呢,就是有種,他始終活在陽光之下,而我,和他卻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可能是被風吹得,我眼眶有些酸,垂下眸。我盯著自己的腳尖,忍不住摸出催促蘇敘,蘇敘沒有接電話,連條簡訊也沒回。
我癟了癟嘴,在心底抱怨了幾聲,這時,周奕琛的聲音從我頭頂傳來。
「他來了。」
我回過頭,蘇敘恰好就把車停在我們身邊,他下車,用很怪異地目光在我和周奕琛之間來回流轉,好一會兒,才接過行李箱。
氣氛莫名地有些尷尬,我先一步上了車,蘇敘則是將我的行李箱丟進了後備箱中。隔著深色的車窗,我看著周奕琛往蘇敘的方向走去,透過後視鏡,他們似乎在低頭耳語著什麼,但我一個字都沒聽清,蘇敘的表情一變又變,最後卻是笑著拍了拍周奕琛的肩頭。
蘇敘上車以後,第一句話問的就是,「去民政局是嗎?」
我僵硬地點了點頭,沒吭聲。
我們並沒有去附近的民政局,而是繞去了市中心的,這會兒有些堵車,大約兩個小時,我們才到達目的地。路上,我鬼使神差般翻開了手中結婚證,照片裡的我和周奕琛,笑得要有多彆扭,就有多彆扭。一看就知道不是心甘情願結婚的。
在我發呆之際,蘇敘為我解開了安全帶,輕聲說。
「到了。」
我下車後,蘇敘也沒有要跟下的意思,他探出半顆腦袋,說。
「我在外面等你。」
由著證件齊全,亦或是周奕琛提前打好了招呼,流程十分簡單,沒過多久,我手中的結婚證就變成了兩本離婚證。
這時我才後知後覺地覺得委屈,整個人就像泡在了檸檬里,酸澀得不行,我坐在民政局大廳的長椅上,看著人來人往,他們幾乎都是成雙入對,只有我是一個人,顯得格外突兀。
我在想,如果許桃早些把話說開,或是周奕琛稍微對我敞開這麼點心扉,我是不是就不用受那麼多磨難了?也許我不會和池上泉繼續走下去,但起碼能做一個普通人,過著朝九晚五,沒有煩惱的生活。
我不懂,究竟是哪裡出了問題。
其實我和周奕琛相處的這段時間,也不能說沒有一點開心,但痛苦遠遠大於了開心。不僅是我,就如許桃所說,他也很痛苦,夜深人靜,他躺在我身邊。眉頭總是擰得十分緊,而他眼眸中的那些柔情,大抵也不屬於我。
而我呢,我覺得自己是恨他的,恨到想手撕了他才痛快。
我本可以大鬧一場,然後撕破臉皮,可周奕琛完全不配合啊,他陰沉著張臉,就算我一巴掌糊他臉上,他也會不為所動。
我也不知道自己在長椅上坐了多久,鈴聲就響起來了,是一個陌生號碼,等這個號碼打來第三通,我確定不是對方撥錯了號,才接起來。
「蘇南小姐是嗎?」
「嗯。」
這聲音有些耳熟,可我想了好半天,都沒想起來究竟在哪裡聽過。
「您好,我是周奕琛先生的律師,請問您現在還在民政局嗎?」
我愣了愣,才回。
「在……」
話音還未落下,那頭的人就興沖沖地說,「我看到您了,您坐著別動,我過來。」
片刻,我看見一個摸約四十歲左右的男人向我走來,他看見我,像是一愣,而後特別紳士地從口袋中摸出了手帕,遞給了我。
我沒動,他虛指了一下我的臉。我好半天才摸向自己的眼角。
我能說自己很不爭氣嗎?什麼時候哭了都不自知,更可笑的是,我都不知道這眼淚是為了什麼而流。
「我叫嚴煜,你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或者嚴律師,都行。」
我看了看嚴煜,總覺得他莫名眼熟,他個子很高,大約有一米九左右,若他不自我介紹,我一點都無法將律師這個職業與他的形象掛上鉤。
「您與周先生離婚後的財產劃分協議,您仔細閱讀了嗎?」
我當即搖了搖頭,什麼財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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