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蘇南,你在哭?(2/2)
「再者我聽見過你和大伯的爭吵,你當時明明說,害死我母親的是周奕琛!」
就算再難以控制胸口的起伏,但理智尚存,就是一點點,我也要挖開問明白了!我不允許這種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兒,唯獨瞞著我一個人。
可她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就把我堵了回去。
「我不這樣說,大哥能放過你?能放過我?他知道了,我們還能好好的?他野心那麼大!你還能活到現在!弄死一個小女孩,於他而言,再簡單不過!」
她現在的神情,仿佛就在嘲笑我的天真。
滾了滾喉嚨,我儘量壓低聲音,再次問道。
「那你說明白,這人到底是誰!」
我們對峙了半響,她滿臉痛楚,似乎很難說出那個名字,連肩頭都不自覺地在顫抖,可下一秒。她卻輕笑了一聲,挑眉反問。
「你覺得還會有誰?能有誰?」
這話她始終是笑著說的,可這抹笑極為無奈,就像是刻意擠出來的。
我身子一滯,腦海中莫名就蹦出了一個名字,可很快地,我就否認了,我不斷地搖頭,喃喃自語道。
「不可能是他,怎麼可能,不會的……他們一直都很好,我看得出來,那不是裝的……」
我寧願相信是我的過錯。我寧願相信只是一場單純的意外。
可蘇歡顏接下來的話,讓我整個人都跌入了萬丈深淵。
「好,是很好,確實好到讓我覺得這世界上再也找不出那麼疼老婆的人了。可是蘇南,生命面前,誰有能坦蕩蕩的說,自己不怕死?你不知道吧?他身體一直不好,腎衰竭已經是晚期了,再找不到腎源,他馬上就能死。可這世界上恰好匹配的有多少?你母親就是,她還真就那麼慘,必須做出犧牲。」
我不懂一個人能殘忍到什麼程度,但經歷過上回綁架的事兒,我多少明白就算捐出去一顆腎,只要養好身子,不做太勞累的體力活,也能和正常人差不多。
「如果是為了腎,沒必要搭上我母親的命……而且她肯定願意救他的……」
「但若她原本就只剩一顆了呢?」
蘇歡顏大力地推開了我,大抵是我太用力,情緒太激動,沒控制好力道,她白皙的手腕上滿是我指甲留下的痕跡,她揉了揉手腕,再次將手握在了門把上。
「我不信!」
興許是我在做最後一絲掙扎吧,這話我幾乎是低吼出來,我都覺得自己十分可笑。拼命地掩飾自己,騙自己,也試圖騙過別人。
「信不信隨你,做過手術,縱使掩飾得再好,也會留疤,你有的是機會自己去證實。」
甩下這句話,她就推開了安全通道的門,她走得很快,轉身之際,眼角好像滑出了一滴淚,但太快了,我看得也不是那麼真切。
我強忍著胸口傳來的疼痛。在原地愣了一會兒,便追了出去。
蘇歡顏此刻已經進了電梯,電梯門關上的那一瞬間,我生生地用手掰開了。她在裡面也不斷地按關閉按鈕,那表情,真的就不想再和我說一句話了。感覺是我逼了她,我做了什麼對不起她的事兒,讓她痛苦了。
最終,她還是鬆開了手。
電梯停在這一層,短暫的沉後,我向前了一小步。
「他是你親哥哥,你能出賣他,告訴我這些。也是因為你曾經的那個摯愛嗎?」
蘇歡顏眸光微閃,雙唇抿成了一條直線。
我深吸了一口氣,十分艱難地從齒縫中迸出了幾個音節。
「是周奕琛嗎?是嗎?」
話落,蘇歡顏的臉色一變又變,她惡狠狠地就將我推出了電梯,十分克制地回道。
「蘇南,差不多就行了,別逼我,也別再問我,我對你仁至義盡。」
大概是怕我再糾纏,蘇歡顏索性不乘電梯了,轉身從安全通道走了。我試圖攔住她,可雙手壓根不聽自己的使喚。就靜靜地垂在身子兩側。
直到蘇歡顏的背影消失,我都沒移開自己的視線。
我也忘了自己在原地傻愣了多久,大腦完全處於死機的狀態,還是掃地的阿姨路過問我是不是哪裡不舒服,我才恍恍惚惚地被扯回了現實。
回過神的那一刻,我幾乎是下意識地給周奕琛打了通電話,我也覺得很奇怪,我為什麼要打給他?
他還是那樣,我撥了數通之後,他才不緊不慢地接起來。
我本想先開口,可喉嚨就跟堵了坨棉花糖似的,渾身亦是發冷。
我暗暗地掐了自己一把,但腦袋始終是混沌的,好多好多想說的,愣是問不出來了。
電話那頭也沒聲音,在我以為周奕琛早就掐斷電話的時候,他冷不丁地就問了一句。
「蘇南,你在哭?」
「沒有!」
我回答得太快,就連自己都覺得心虛,聰明如周奕琛,他怎麼可能沒發現?可他還就是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
短暫的沉後,他沉聲問。
「有事?」
此刻我特別想向他證實,蘇歡顏以前是不是喜歡過你?但莫名的我問不出口,總覺得這話有點不對味。
大抵是我許久不出聲,他又調笑著道。
「昨晚我跟你說的話,想通了?」
「抱歉,打錯號碼了。」
我急急地掐斷了電話,又塞回了口袋中,周奕琛當然不會再打過來。
一整天,我坐在辦公室里,偶爾有人進來找我簽字,我就是心裡多難忍、多痛苦,還是得強顏歡笑,這滋味簡直難以言語。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整個部門的人走光後,我才敢咬著袖子哭,但也不敢哭得太大聲。憋屈到了極點,而且這種情緒,不論我怎麼控制,都無法收斂。
期間我給父親,不,我感覺我心底已經無法這樣稱呼他了。
我給蘇賢明發了條簡訊,問他有沒有吃飯,身體好些了嗎。天知道我問出這些話時心情有多複雜。
蘇賢明很快就回復了我,雖然只有短短的兩個字。
——勿念。
但足以讓我泣不成聲。
我不懂,為什麼表面光鮮,甚至整個h市的人都羨慕的蘇家掌上明珠,其實就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就像是所有幸福都是演給別人看的,是假的,是根本不存在的。
其實只談感情,我對蘇賢明的那種依賴遠大於我母親,畢竟我母親去世的早,這些年,他幾乎填補了我所有的感情空缺,他給我的愛太多,難以言表,對我幾乎是寵到了極點,除了摘天上的星星,我要求的,他從來都會滿足我。
可偏偏這樣的一個人,雙手沾滿了鮮血,而且這血,還是我親生母親的,你說這該有多諷刺?
我甚至覺得,他之所以對我那麼好,只是為了彌補,讓自己更心安理得一些。
天色漸,我依舊難以平復自己的心情,我的不停地在震動,客我壓根沒有多餘的心思去看是誰找我。
半響,我辦公室的門就被人從外面推開了,幾乎是一瞬間,我迅速地擦掉了眼角的淚跡,吸了吸鼻子,將腦袋側向了一邊,暗暗地咬了咬牙,儘量用十分平緩的語氣道。
「下班很久了,有事兒明天再找我。」
話音落下,整個辦公室一片死寂,在我以為那人已經離開的時候,一道低沉的男聲就落入了我的耳中。
「南南,你怎麼了?」
這聲音里充斥著難掩的關心與心疼,我遁聲望去,看見了梁毓言。
他頭髮有些亂,髮絲就隨意地搭在額間,定定地望著我。
我抿了抿唇,極為勉強地扯了扯嘴角,剛想說沒事兒,他快步就靠近了我,抬手揉了揉我頭髮,溫聲道,「沒事了,我在。」
我一愣,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嗓子眼裡,他的手掌十分溫暖,動作也格外溫柔,饒有一種怕太用力弄疼我的感覺,指腹觸上我眼角的那一瞬間,我再也無法堅強地告訴他,我沒事,我真的沒事。
下一秒,他俯身將我扯進了懷抱,像哄孩子一樣哄我,摟著我,還晃了晃我的身子。
「誰欺負你了?」
明天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