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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4章:如你所願(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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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嫂緊緊地握著我的手,我不知道是她在顫抖,還是我。她的眼眸里,倒映著我局促不安的臉。可莫名地,我覺得,她看得也許不是我。那種愧疚、隱忍,不可能是對我。畢竟她沒有做過任何傷害我的事,就算是那次她告訴周奕琛,我和劉然在咖啡廳私下相見,也出只是出於她對周奕琛的衷心。

良久,她緩緩道。

「夫人,沒有任何比您重要。您還年輕,萬事還請您以自己為重……」

楊嫂說得就是這麼委婉,聽著她的話,我的心就這麼揪著一疼。其實身體間的痛苦早就過去了,但是心裡的痛楚是無法抹滅的。雖然很不想承認,但我此時此刻最想看見的人,就是周奕琛。

我想他親口告訴我,他就是不要我們的孩子,那個孩子,他就是死了。死得透透得。

楊嫂抿緊了唇,搓著雙手,眼神也有些飄忽,大抵她也在想安慰我的詞語。可就算她說出來了,也顯得很蒼白無力。如果她說出來的話,能減輕我內心的痛楚,我倒是會有些期待。

然。並不能。

看著她眼中的為難,我明白了,清清楚楚的明白了,我現在就是一個人,如果周奕琛沒花錢雇楊嫂,楊嫂也不會在!至於那個孩子,呵。

我下意識地撫向自己的小腹,自從懷孕以來,我無數次重複著這個動作,真的很自然,並且不受大腦所支配。感覺與進手術室前無異,可我知道,沒了就是沒了。

一個人究竟會多沒出息?

就和我現在一樣,我心底是這麼地排斥。這麼不希望有周奕琛的孩子,可這孩子真的消失了,我的心就像被人挖走了一塊似的,很空,且沒有任何足以填補。

楊嫂陪在我身邊,即使我說,我不需要人陪。只想靜靜,她也不離開。

我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幾天,醒來後,我在醫院打了整整三天的點滴。就算不打針了,我還是沒有出院,大大小小的檢查做了無數。

楊嫂對於周奕琛,隻字不提,我亦是,徹頭徹尾,我都沒問過楊嫂,他在哪。

這幾天,每到夜裡,我都不敢入睡。閉著眼,聽著楊嫂不輕不重的呼嚕聲,我整個人都很亂。

我知道,只要我睡著了,一定會夢到那個沒能成型的孩子。他在我夢裡哭,不停地哭,那個聲音刺耳到我希望自己聾了。他告訴,他很疼,他真的疼。

但人的極限不過如此,我再不想,我還是會睡著,每次醒來,枕頭都是濕的。

楊嫂總是不作聲地去給我換新的枕頭,就這樣日復一日。

楊嫂總擔心我不願意吃飯,可我不,我要吃。我是真的餓,我總不至於把自己餓死。她有一日離開了幾個小時,端了一保溫碗的湯回來。裡面不知道是什麼動物的五臟六腑,擠滿了整個碗,我胃裡一陣翻滾,屏著氣息,我吃得一點也不剩。食物就卡在我的喉嚨里。我一點點地,就這麼咽了進去,含著淚咽了進去!

因為醫生告訴我,我現在就得補血。

出院前都一天,許桃來看我了。

她特意支開了楊嫂,楊嫂起先不願意我們獨處,臉特別緊繃。許桃附在她耳邊,說了幾句,她才看了我一眼,走出了病房,順帶特別貼心地關上門。

整個病房,只有我和她。

我以為許桃是來看我笑話的,甚至會故意來諷刺我。可她坐在我床邊,精神也不是那麼地好。臉色蒼白,雙唇毫無血色,她圍了一條很厚的圍巾,進來前摘了,雖然貼創口貼,可我能看到她脖間的血痕,很長,但也不是那麼深。

「蘇……姐姐,你現在身體好些了嗎?」

許桃的話語間,沒有任何的鋒芒,很平淡,就像我們認識了多年,她是我的朋友,一切只出於她對我的關心。

由著她側身對著我,頭髮幾乎遮住了她所有表情。她的肩頭微微顫抖著。雙手握拳,攥得很緊。

「我聽楊嫂說,你要靜養兩個月……孩子沒了還會有的……」

邊說,她把手伸進了被子,用力地壓在了我的手背上。

我不知道自己現在的表情有多狼狽,可我看見許桃眼底的那些不甘和悲傷,想,自己不能好到哪裡去。在偽裝,眼神都騙不了人。真正的狠,就該像周奕琛那樣,面無波瀾。

不論她現在多低落,我都無法壓抑住胸口的恨意,安慰她。

「有?就算還有,能代替嗎?如果你是我。你能釋懷嗎?四個月了,我早就習慣了孩子的存在,他沒了,你還想我笑著告訴你們,我沒事?」

「不要假惺惺的安慰我,進醫院前,我明明告訴過你,你現在這樣驚訝,是想演給誰看?這裡只有我們兩個人!收起你的憐憫,說實話,我真的不屑。你從前怎麼對我,周奕琛不知道,我心裡清楚得很!」

許桃身子一僵,而後臉色一沉。她咬著下唇,胸口劇烈地起伏了幾下,瞬時就把手抽了回去。

霍然起身,她垂著眸望著我,咬牙切齒地說。

「蘇南,你以為現在只有你一個人傷心?你知不知道……」

許桃欲言又止,終是閉上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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