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我的蘇南（2）（2/2）
她不在，我還覺得空空的，也是這一瞬，我發現蘇南對我而言意義不一樣。
蘇南十八歲前，我們也沒發生過多轟轟烈烈的事，就是很平淡的，習慣了彼此，天天都要見面這樣。
可能是那次表白的緣故，我和蘇南之間漸漸地親近了很多，變得很微妙。
只是她說過的話根本不算數，之後的日子還是各種欺壓我，脾氣沒收斂一點，當然，也是因為我讓著她。
我會接她放學。陪她一起吃晚餐，沒事的時候，我們還會跑到山下的海灘上玩。
她一向十分好滿足，偶爾給點小驚喜，她都能樂好幾天。
隨著時間的流逝，我也快忘記父親跟我說過的那些話了，從心底接受著蘇南，畢竟我比她大很多，對待感情的事，相對比較理性。
我也會暗搓搓地掐著手指頭算她成年的時間。
蘇南一張小嘴很甜，變著法子哄騙我，說起情話來一套一套的，我總會戳著她的腦門，警告她不要看那麼多沒營養的電視劇。
她每次都笑著答應，扭頭依舊是該幹嘛幹嘛。
蘇南這麼對我，我也能欣然接受，好歹這算是我一手『養大』的女孩，我費心費力，她也該是我的。
在我以為我們就會繼續順其自然下去的時候，我突然發現了當年車禍的真相。
其實那會兒我也懷疑過。只是當時我年紀也不大，很多事沒辦法查清楚，再者，我也沒那個心思想去查。
蘇南的母親的確是我父親害死的，那個卡車司機的女兒，還被父親送來了我身邊，是個很溫柔的女人，叫許蜜。說話細聲細氣，對我幾乎是百依百順，和蘇南截然相反。
許蜜最初是我的秘書。我們也沒有過多的交集，之所以沒趕走她，一來是父親的關係，還有一層，也是因為同情。公司給她開得工資不低，但她還是打好幾份工，養妹妹，並為死去的父親償還賭債。
這點我覺得父親極為狠心，當初許蜜的父親也是收錢辦事，可惜人撒手沒了，父親也沒有兌現諾言，更甚的是，利用完她父親之後，還繼續利用許蜜。
我知道父親的目的，多半是為了刺激我，時時刻刻地提醒我，蘇家當年的所作所為，明著暗著告訴我，我母親死的有多慘。
我嗤之以鼻，也沒放在心上。只是他這麼做，讓我更想對蘇南好了。
興許是我太自信，以為能保護好蘇南，可真正傷害她最深的，還是我。
終於盼到蘇南成人禮，我剛回老宅，就碰見了蘇賢明，他站在門口等我，說有話想跟我說。
那個下午，我們喝了很多酒。蘇賢明一杯杯敬我，大多我都無法推拒。不僅因為他是長輩，更多的是他是蘇南的父親。
他絮絮叨叨和我說了很多蘇家的事，包括一些骯髒不堪的秘密。後來我才發現，哪是他酒後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他只是為了博取我的信任。
喝到最後，我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眼前就開始出現重影，倒下前，我清清楚楚地聽見蘇賢明說。他什麼都可以給周家，唯獨他這個女兒，他絕對不允許。
他知道蘇南性子倔，輕易說不動，只能從我這裡下手。
在睜眼，我身邊躺著的就是渾身赤裸的許蜜，她當時也神志不清，我還沒來得及穿上衣服，蘇南就站在了我房間門口。
我這輩子都忘不了她當時的表情，滿臉不可置信。眼底全是痛楚，就是隔著數米的距離，我都能看清她哭紅的眼眶。
她扯著嗓子，指著我的鼻尖罵了很久，才跑走。
我也想追她，但最後還是忍住了。
我無法想像，如果我真的追過去了，她之後還會經歷多少我給她帶來的傷害。
我們中間隔著太多，且我此生最痛恨的，就是別人利用我。
穿好衣服，我在後院連著抽了數包煙，雖然不想承認，但我滿心滿腦子裡全是蘇南。等我再折上樓叫許蜜離開的時候，卻看見了壓在她身上的父親。
他回國了，不吭不響。
我在原地頓了許久，父親才不緊不慢地起身，他身下的床單上，我看見了一片鮮紅的血跡。
許蜜這會兒也醒了，蒙著被子一直在哭，哭得我心底一陣煩躁。
父親沒有解釋任何，就這樣錯開我，走了。
我沒攔他，說失望或是震驚，我也沒有，只覺得十分可笑。說到底，我和蘇南的那麼多年，不過是我父親和蘇賢明之間的對抗。他們彼此都認為對方害死了自己的髮妻，費勁手段，試圖折磨對方手中最致命的弱點。
總之是個人都有軟肋，如果非要蘇南承受這種痛苦，不如我一個人扛下來就好。說到底，也是我怕，長那麼大，我第一次那麼害怕。
我怕蘇南知道了車禍的真相，這輩子都不理我了。
我怕她恨我。
更怕她誤會我這些年的付出，是別有用心。
只要她不在我身邊，我就不用分心，也不會因為她而放鬆警惕，我還是可以保護她，用自己的方式。
我怎麼也沒想到，就是看見了這樣不堪的一幕，蘇南還能橫下心跑回來找我。
有這麼一瞬，我恨極了她這種沒有道德底線的愛。那感覺就像不論我做了什麼過分的事，她只要愛我，都可以原諒我。
那個晚上下著傾盆大雨，雨中，她死死地揪著我的衣領，臉上也分不清是淚或是雨。
「周奕琛，我原諒你了，我不生氣，我們別分開。」
「我才不要和你分手……」
她的語氣中滿是委屈，聲音幾乎沙啞得不成音，我很努力，才聽清她說出的每一個音節。
就差那麼一點，我就動搖了，可我還是甩開了她的手，丟她一個人在原地。
她蹲在地上，一直哭，一直哭。
我都看見了，我就在她不遠處，我多想抱抱她，告訴她，我和許蜜什麼也沒發生，但雙腿就跟注了鉛般沉重，我親眼看著她倒在雨中，撥了醫院的號碼，直到她被抬上救護車，我才離開。
我就說吧，蘇南這個人特別會保護自己，我徹夜未眠，幾乎就要瘋了，可一夜過去，她就把我忘了。
這是第二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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