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要鬧是不是?(2/2)
他只說,蘇南,這都是你應該的,你欠我的。
沉了數秒,我極為勉強地扯了扯嘴角,回道:「我知道——」
蘇歡顏只擺了擺手臂,示意我出去。
整整一天,我反覆地看著里存下的那張照片,整個人就像著了魔一般。
下班時間,周奕琛的司機主動候在了離公司不遠的路口,周奕琛不在裡面,快到老宅,我還是忍不住問了一聲。
「你每天接送我,周奕琛怎麼去公司?」
司機極其自然地為我拉開車門後,才畢恭畢敬地回。
「周總自己開車。」
看他的樣子。似乎也不想說太多,我也不想為難他,徑直走進了老宅。
其實我在老宅的生活與在周奕琛別墅無異,楊嫂會提前為我準備好晚餐,睡前,也會主動替我接上洗澡水。
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就是睡不著,一連幾天,我都會做很奇怪的夢,夢裡總是相同的場景,一個小女孩和一個男孩在沙灘上奔跑,他們玩得很開心,直到夜幕降臨,依舊逗留在海邊。只是我不論多努力,都無法在夢中看清他們的面孔。
更奇怪的是,每天清晨,我的枕間總會濕一大片,像眼淚也像水氣。但第二天起來,雙眼完全沒有哭過的跡象。
整整一周,周奕琛都沒跟我聯繫過。而我呢,也覺得眼不見心不煩,但我大概也能知道他在做什麼,只是全部都出自楊嫂的口中。
「夫人,您別想太多,等周董走了,先生就會來接您的。」
我正喝著牛奶發呆,楊嫂就走到我身後,輕聲安慰了一句。
我轉過身子。乾乾地笑了笑。
「沒事,我覺得一個人挺好,自由。」
其實我特別想問,為什麼周奕琛就不能讓我見他的父親。可能在他眼裡,我真的只是個暖床的工具吧,就算有結婚證,也不能證明什麼。
王宇把團建活動安排在周五下班的時間,部門大多都是女性,我們一行人去了公司附近的ktc,還開了個超大的包廂。
蘇敘一進來,就叫了數十箱啤酒,蘇敘也算是少東家,他不像蘇歡顏,整個人都特別隨和。
「隨便喝,今晚我請客。」
蘇敘的身份擺在那兒,他話落,立馬有女同事諂媚地附和道。
「蘇經理,你交那麼多酒,是想買醉嗎?」
蘇敘抿眼底含笑,說。
「明天不上班,偶爾放鬆一下也沒所謂。」
此言一出,整個包廂都歡騰了起來,我來公司也有一段時間了,但大多時間都是獨來獨往,不然就是和王宇一起。
我才發現,部門裡的女同事年紀都不是那麼大,有家室的早早就回去了,留下了的。估摸著都是單身。
這個社會,不缺想上位的人,我基本沒和蘇敘說上幾句話,他身邊都是人,對於別人敬的酒,他照單全收。
如王宇所說,這種方式,的確能很快地融入這個集體,至少蘇敘比我現在的狀態好太多。所有人都對他十分熱情,但他似乎沒面上那麼開心,與每個人都拉開了不遠不近的距離。
有喝醉的女同事主動環住他的手臂,他也不動聲色地推了開。
眼看著啤酒的數量漸半,也不知是誰提出要玩遊戲,包廂內的歌聲掐斷了。燈光也亮了不少,兩張桌子被並在了一起。所有人並排坐著,對面也擺上了凳子,我本不想參與,可王宇拉著我,硬要我一起。
我剛才也沒注意,這會兒王宇在我身邊,我才看清他微微泛紅的臉頰,他一說話,滿嘴都是酒氣。
「偷喝酒了?」
王宇瞪視了我一眼,虛指著一旁,略微不滿地吐槽道。
「你看,現在除了蘇經理,全場只有我一個男人!」
我當即嘖嘖了幾聲。
「你才多大,還自稱男人。」
我笑眯眯地用手肘戳了一下他的胸口,問。
「你是不是還沒談過戀愛?」
我之所以這麼問,是因為平時相處時,只要有女同事多看他那麼一眼,他都會不好意思。除開我和蘇歡顏,他對每個人都十分靦腆。
王宇推開我,眸光微閃,語氣低沉了幾分。
「談戀愛就得負責,如果有了愛的人,那就是一輩子。」
對於他的話,我略微有些驚訝,這都什麼年代了,竟然還有人相信一生一世一雙人,和以前的我一樣天真。
我還沒來得及埋汰他。他毫無徵兆地湊近了我,別正我的臉,說。
「有沒有人說,你和蘇經理有點像?特別是眉眼,還有笑起來的模樣——」
我一愣,反應了好半天,才確定他口中的『蘇經理』是指蘇歡顏,我拍開他的手,訕訕一笑,敷衍道。
「長得漂亮的人都大同小異,丑得人才千奇百怪。」
都說家裡有女兒,長相會有些隨姨或姑姑,我和蘇歡顏有幾分相似,也是情理之中。
想到這裡。我胸口莫名一悶,沒緣由地就想起了蘇歡顏筆記本中夾著的照片。
在我思緒正深的的時候,遊戲就開始了。
遊戲規則很簡單,就是搖色子,誰的數字最小,誰就喝酒。
幾輪下來,我也許是今天踩到了狗屎,永遠是墊底的。
在眾人的熱情之下,我不得不一杯接一杯的喝。聚會不比應酬,全是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同事,若是找藉口拒絕,別人心底定然會有想法。
期間蘇敘的確想替我擋酒,可他還沒發話,我就舉起酒杯一飲而盡。
我很怕。因為我的身份,我不想讓任何人知道,我就是那個私奔撞死了人,該在監獄服刑的蘇家女兒,蘇南。
其實我的酒量比從前好了那麼一丟,不至於一杯就倒,但幾圈下來,我雙眼就開始發暈了。
王宇扶了我一下,低聲問。
「你沒事吧,要不要去趟洗手間?」
他這麼一說,我胃裡還真就一陣翻滾。我搖搖晃晃地站起了身,放下酒杯,說了聲抱歉,就離開了包廂。
出去還沒走幾步。蘇敘就跟出來了,他單手支著我的手臂,語氣有些不悅,問。
「南南,你什麼時候學會喝酒了?」
我哼哼一笑。
「問我,還不如問問你爸。」
我承認,我這句話的確帶了點情緒。蘇敘聞言蹙了蹙眉,沒接話。
行至洗手間門口,蘇敘收回了手,推了我一把。
「南南,我不知道我爸是怎麼想的,但在我心裡,你永遠都是我妹妹。蘇家的大門,也永遠為你敞開。」
我回頭,看見了蘇敘人畜無害的表情,他說得特別真誠,眼底也滿是堅定。這模樣,簡直就恨不得把心掏出來給我看,告訴我,他把我當做家人。
我的心就這麼一揪,晃了晃腦袋,笑聲說了句『謝謝』,便衝進了洗手間。
分開前,蘇敘好像還說了些什麼,但我走得急,腦袋又暈,壓根沒聽清。
我單手撐在洗手池上,空出的手挨向了嘴邊,將指頭伸進了喉嚨里,並越戳越深。就是這麼一瞬間,我回想起了周奕琛某一夜的暴戾,也是這樣,我整個喉嚨,都被塞得很滿,幾乎是無法呼吸。
我還清清楚楚地記得,他那晚說,我肚子裡的孩子,並不是我一個人的,我沒有資格決定孩子的生死。
我信了,我以為周奕琛也期盼孩子的到來,可結果呢,他親手將我送上了手術台。
周奕琛真的好殘忍,我真慶幸,我沒有愛上這種男人,不然我後半身得多慘?
我還真是傻,明明經歷過池上泉後,我就不該再相信男人嘴裡的每一句話。就是此時此刻,如果周奕琛在我眼前,我一定揍得他連他爸都不認識。
洗手間還有人,但我卻旁若無人地吐了個爽快,直到胃裡沒有可以吐的東西,我斜靠在牆上,緩了好久好久,才走出洗手間。
洗手間離包廂也不遠,可我為了走成一條直線,花了整整十分鐘。
等我到包廂門口,門邊直立著一個男人,這個男人,我認識,他手中還拎著我的包。
我笑著靠近,問。
「你怎麼來了。」
司機微微低頭。
「我來接蘇小姐回家。」
話落,他直接攥緊了我的手臂,將我往ktv外拖。
「放開我!我聚會還沒結束!」
不管我說什麼,司機全當沒聽見。
我喝多了,整個人都輕飄飄的,司機費了很大的勁,才把我帶到車邊。
但我就是不願意上車,我半蹲在地上,不停地想把手臂抽回來。司機還挺用力,但以他的體格,這種程度算客氣的了,估摸著是怕弄疼我。
看吧,就連周奕琛的一個司機都知道,我也只是個普普通通的女人,我也是會怕疼的,但周奕琛就是不知道。特麼的,我長那麼大,就沒怎麼受過傷,除開小時候那次車禍,我身上所有的疤痕都出自周奕琛之手!
司機不放手,我只能緩緩地攀了上去,其實我也不明白自己在發什麼酒瘋,但我控制不住自己啊,我喝多了,我最大。
司機僵硬地站在原地,推也不是,拉也不是。
當我的雙手快挨上他的頸時,後領就被人狠狠地揪住了,緊接著,我被往後一帶,在我以為自己會落入另一個懷抱時,那人就這麼鬆開了手。我踉蹌了數步,依然沒能站穩,背朝地直直地摔了下去,伴隨著耳邊刮過的風聲,身子一陣吃疼。
我瞪大了雙眼,躺在冰冷的地上,了片刻,撐著身子準備站起來,眼前就出現了一雙擦得鋥亮的皮鞋。
「蘇南,要鬧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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