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罪魁禍首,竟然是我(1/2)
我扯掉了圍巾,揉成一團,惡狠狠地丟在了他的腳邊,譏諷道。
「再髒,有你髒嗎?」
我咬緊了牙關,望著周奕琛一副你愛怎麼鬧就怎麼鬧的模樣,心底一陣冷笑。
半響,他下巴一撇,說。
「讓開——」
我就靠在車門上,雙手環胸,腦袋昂很高,如果可以,我真的很想用鼻孔對著他。
「你答應離婚,我立馬就能讓開,並且保證讓到你看不見的地方。」
聽到我的話,周奕琛極為不屑地哼哼了幾聲,他親手扯開了我,並狠狠地推了我一把,我轉過身,繼續往車上撲,他拉了我幾次,表情明顯有些不耐煩了。
「蘇南,我想你大約是沒弄清楚,婚也不是不能離,你敢嗎?就你,離開我,你別指望在h市多呆一秒。」
他抬指虛指著我的鼻間,我極快速地就握住了他的手指,笑著說。
「你真當我傻?你欠我那麼多,先是母親,再是孩子,你以為我會這麼輕易放過你?你要怎麼賠我?就算離婚,你還是得養著我,你特麼就是欠我的,你怎麼補償,你說?啊?」
他的態度,把我僅剩的理智消磨至盡,最後幾個字,我幾乎是吼出來的,說完以後,我心裡就莫名地輕鬆了許多。
周奕琛定定地看了我一眼,也不急著回答,緩緩地抽回手,他扯了扯領帶,面無表情地靠在了車身上,與我並肩而立,從口袋中摸出了一根煙,抽了大半根。才幽幽出聲,只是話鋒一轉,笑著說。
「我很早以前就告訴過你,任何事,都要拿出證據。我害死了你的母親?呵,證據呢,蘇南,僅憑你一張嘴,你就以為抓住了我的把柄?」
我不可置疑地側過臉,煙霧繚繞中,他臉色異常平靜,就連方才僅有的那麼一絲波瀾,也被收斂得乾乾脆脆。
在我發愣之際,周奕琛繞開我,直接拉開了車門,力道挺重。我腰間瞬時就傳來了一股疼痛感,我被車門帶得往前踉蹌了幾步,等我再轉過身,周奕琛已經坐在了駕駛位上。
他緩緩地按下了車窗,手臂搭在上面,陰影掩了他大半張臉,意味深長地說了句。
「我等你,我可以給你足夠的時間,拿出證據擺在我面前,讓我心服口服。」
我當即就抓緊了他的手臂,死死地收緊指尖的力道。
說實話,周奕琛此刻的語氣真的無賴到了極點,他嘴角帶著一抹十分淺的弧度,像是嘲諷,也像是無奈。在我努力想看仔細的時候,他忽地側開了臉,只留了個後腦勺對著我。
我就差一點,就把偷怕的那張照片舉到他眼前了,可事實一張照片證明不了任何,唯一能視為證據的校服,昨晚就被梁毓言拿走了。那校服上的血跡那麼深,大約不止是一個人流的。除開領口,袖口也是。那種血跡,並非水能洗乾淨的。
想到這裡,我不免自嘲一笑,也許,他們兄弟之間的關係並沒有我想像中僵。梁毓言的舉動,很明顯就是在做袒護,至於袒護的究竟是誰,我就不得而知了。
深吸了一口氣,我冷睨著周奕琛。
「周奕琛,你父親給我的錢。我已經收下了。你說我該怎麼花呢?不然先給我們的孩子買塊墓地吧,這樣也有個念想不是。我想他的時候,還能去看看他,不需要偷偷摸摸跑去後院……」
我話還沒說完,周奕琛的手臂很明顯地一僵,下一秒,他無情地甩開了我,眸中仿佛盛滿了怒氣,視線僅在我身上停頓了一秒。
「那筆錢,你可以留著,至於怎麼花,是你的事,不需要和我商量。」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在克制什麼,尾音微微有些顫抖,話落。他踩足了油門,揚長而去。
我追了幾步,可跑得再快,也不可能追上車。
車子漸行漸遠,周奕琛猛地伸出了手臂,手指間比了個動作,但太遠,我看得不是那麼真切。恍惚間,也不知道為什麼,我總覺得這個手勢十分熟悉,我在哪看過,一定在哪看過。
他大拇指微微曲起,抵在了掌心中,那姿勢,很像發誓時用的。
短暫的恍惚過後,我胸口再次團起一股深深的恨意。
他每次都這樣,把話說一半,剩下的全數丟給我自己想。我想,我們相處的時間並不算短,我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他那麼聰明,多多少少能明白。
他敢這樣丟下我,無非是吃准了,我暫時還離不開他。無論是我現在的身份或是擁有的一切,都是他給的,且分分鐘就能收回去。
我獨自站在老宅的鐵門前,吹了很久冷風,脖子上空空的,寒風毫不客氣地往領口裡灌,我整個身子都冰冷到了極點,可我心情依舊無法平復下來。就這麼一瞬間,我突然想起了許桃曾說過的一句話。
對一個人最好的報復,就是讓他愛上自己,而後再殘忍的拋棄。
呵,說得簡單,周奕琛恐怕這輩子都不會愛上我。
相反的,我也不需要他假惺惺的愛。
等我推開老宅的門,楊嫂剛穿上鞋子,神色略微有些慌亂,手中提了一個小包,見我回來,她直愣愣地就頓在了玄關處,好一會兒,她才退開了幾步,讓出了一條道,且把腦袋埋得極低。
「少夫人,您回來了。」
「嗯。」
話落是一陣沉,楊嫂依舊沒動,我看著她,笑著說。
「周奕琛已經走了,你現在追出去,也來不及了。不然你給他打個電話?讓他再回來一趟。」
楊嫂抬頭,很明顯地就想否認,可動了動唇,緊緊地盯著我的雙眼,臉上的表情也漸漸變了。
我現在只覺得很累,我不懂一個人究竟能承受住多少,但此時此刻我算明白了,活著再特麼累,我還是想活著。
錯開楊嫂的一瞬間,她手臂一抬,攔在了我身前,語氣是從未有過的強硬,眼中的那種怒火顯而易見。
「少夫人。我從來都不想多事,可有些事情,您不能只用眼睛去看,大少爺為您付出了多少,您設想不到。沒錯,我是想替您把支票還給大少爺,但現在看來,完全沒有必要了。這支票在不在您手中,您都不能離婚。」
楊嫂語速很快,一口氣把話說完,她緩緩地脫下了外套,從小包中取出支票,塞進了我手中。
我沒有拒絕,就這麼接了下來,不等她轉身,我便譏笑出聲。
「你們是不是都覺得我特別好哄?周奕琛騙我。你何嘗不是,把真想埋得那麼深,你們不累嗎?」
聞言,楊嫂卻笑了,笑得很輕,背對著我,挺直了脊背,單手似乎在擺弄著什麼,但由著她擋住了,我看不清,只能看到一絲白色的光芒。數秒後,楊嫂文不對題地說道。
「今天,我去給您收拾了房間,我曾說過,那個衣櫥很久沒人用過,讓您別碰。可您似乎沒有聽我的勸告。衣櫥里的那件校服不見了,我大概也能猜到是誰拿走的。少夫人,您之前問過我,是不是從前見過您。我告訴您,我見過,還是很早很早以前,您那時還是個孩子。其餘的,我也不再多說。」
她輕嘆了口氣,很長,滿滿地全是無奈。
「少夫人,這段時間,我是真心實意地照顧您,說出來不怕您笑話,我早年喪子,不關禮儀,我把大少爺和二少爺當做自己的孩子對待,也包括您。可看著你們這樣,我心裡也很不好受。我也不是個文化人,說不出多漂亮的話,算我求您了吧。不要對大少爺有那麼深的誤會,他從小到現在,並沒有表面上那麼風光,他承受的,並非一個常人……」
說到後面,楊嫂的聲音被梗咽所代替。
望著她僵硬的背影,我嘴角不禁爬上了一絲苦澀,我哼哼一笑,笑著笑著眼淚又特別不爭氣地在眼眶中打轉。
「你說了這麼多,不就想表達,他很可憐,那我呢?楊嫂,我想你也看清楚了,周奕琛平日到底是怎麼對我的。你不過是個旁觀者,我問你,換做是你,你能忍受嗎?當初他把我帶去醫院的時候,你又能明白我心中的痛嗎?既然你做過母親,那你一定能理解,失去孩子會多痛苦!」
我緊緊地攥著支票,這麼薄薄的一張紙,已經被我揉得面目全非,也不知道還能不能去銀行兌換。
楊嫂欲言又止,我想她大抵心有顧慮,我邁開步子,繞至她身前,問。
「你告訴我,一個連孩子都可以不顧的人,他心裡還能有多少感情,有什麼會比孩子重要?四個月不短。當初也是他想留住這個孩子的,就因為他是高高在上的周家大少爺,所以說過的話,全都可以不作數了?」
楊嫂先是慌慌忙忙地藏起了手心中的東西,背在身後,沉了近半分鐘,臉色一變再變,她閉了閉眼,再次睜開,直直地對上了我的視線,毫無畏懼。
「您就比孩子重要。」
「哈。」
就是這麼短短的幾個字,讓我的眼淚終是控制不住滾了下來,但我很快地便拭去了。
「嗯,我重要,我不在,他折磨誰去?誰又能被他這麼心甘情願的……」
「少夫人。」
我話說到一半,就被楊嫂冷聲打斷了。
「您先回答我,既然我記得自己之前認識您,但您為什麼對我沒有一絲印象?您所謂的回憶,又有幾分把握?」
「您能發現校服上的端倪,大概也想起了一些,但您就能確定,您想起的那些,沒有任何偏差?」
楊嫂幾句話,堵得我吐不出半個音節,我逼迫自己,回想起那些畫面,也確定,坐在我母親車上的男孩,就是周奕琛。
「車禍……」
「就算您不記得了,您的父親肯定知道,他又是怎麼告訴您的。關於那場車禍。」
望著楊嫂,我心底也泛起了一絲疑惑,我僅僅提了兩個字,她就明白了我所指。如果我沒記錯,楊嫂最多知道的,也是關於許蜜死的那場車禍,之前的……
「您也知道?」
楊嫂咬著一句話不放,再次複述。
「您父親是怎麼告訴您的?」
「他說,母親是酒駕才會……」
「少夫人,如果當年的車禍,真如您所想,那為什麼您的父親不和您說實話?我看得出來,您是需要大少爺的,您同意離婚,也是因為車禍,對嗎?您以為,大少爺在車上,車禍和他脫不了干係。」
楊嫂忽然那麼直白地把話說出來,我十分詫異。
她扶住了我的手臂,向前跨了一步,我們之間的距離霍然拉近。
「您就不覺得奇怪嗎?如果真是因為大少爺,您的父親又何須隱瞞您。令尊與大少爺非親非故,他沒必要袒護大少爺,大可與您說出實情,告訴您,您的母親究竟是怎麼去世的,不單單是酒駕那麼敷衍的藉口。」
聞言,我呼吸微微一滯,胸口也悶得厲害,興許是楊嫂此刻的目光太凌冽,我竟有那麼一絲退縮,我試圖抽回手臂。可楊嫂卻猛然收緊了力道。
「您覺得,他之所以不說出真想,是為了袒護誰,他能袒護誰?當然是他自己唯一的女兒。少夫人,您還不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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