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還沒死,你哭什麼(2/2)
周奕琛湊近了我,我看著他揚起的手臂,不自覺地就縮起了脖子。
「你別急,我再給她打。」
畢竟他這人最討厭等,正常人的十分鐘,在他眼裡也許有一個世紀那麼長。可他卻是笑了,嘴角揚起了一抹十分很好看的弧度,動作特別溫柔地撫了撫我的發,調笑道。
「蘇南。你不會記錯時間了吧。」
他手掌很冷,幾乎沒有溫度,可觸上我的那一瞬,我的心不由漏跳了幾個節拍。
我乾乾地笑了笑,從他臂彎下鑽了出來,抬手正欲敲門的時候,卻發現門開了一條小縫。
我呼吸一滯,僵硬地側過身,跟周奕琛說。
「門沒關。」
周奕琛順著我的視線,也注意到了,他先是一愣,而後扯開了我。
門就這麼被他拉開了,也不知道為什麼,我心裡總有些不好的預感。雖然我和林向月認識的時間並不是那麼長,但她的為人我多多少少還是了解的,我們早上才通過電話,她不會無緣無故放我鴿子。
我先一步進了她的公寓,裡面一片狼藉。能砸得都被砸了個乾淨,滿地都是碎片,所有抽屜都是拉開的狀態,沙發也被翻了個面,落地窗緊閉著,隱隱約約間,我還聞到了一股極其刺鼻的味道,夾雜著血腥味。
我倒吸了一口冷氣,順著地面上刺目的血跡朝洗手間走去。
洗手間的門也是半掩著的。推開的那一刻,我雙腿一麻,險些癱坐在地上。
周奕琛手臂一攔,扶住了我的腰。
「周奕琛,林向月她……」
她趴在浴缸內,裡面沒有水,全身基本是赤裸的,僅剩的一件緊身背心,也被撕得幾乎遮不住任何。她滿身都是血,雙眼瞪得很大,但很空洞,已然失去了焦距。
我想靠近她,可周奕琛大手死死地捂住了我的口鼻,沉聲道。
「不要呼吸!」
他的聲音提高了幾度,我剛想掙開他,卻發現自己的手腳也開始發麻,根本使不上力道。胃裡更是一陣翻滾,想吐,卻吐不出來。
周奕琛不顧我的拒絕,先把我推出了林向月的公寓,他單手支撐著我,沉著臉打了通電話。
我們買上來的水果滾了一地,亂七八糟的,我心慌得厲害,我用僅剩的一絲力氣,揪住了周奕琛的衣領。
「報警了嗎?不是。叫救護車,你快叫救護車啊,林向月她……」
我聲音梗咽在喉嚨里,鼻子一陣酸澀。
周奕琛垂著眸,冷漠地望著我,好一會兒,他才緩緩道。
「管好你自己!」
「蘇南,你知不知道裡面……」
他欲言又止,幾乎是咬牙切齒地說。
「不許再進去!」
望著他眼底的那絲薄涼,我想都沒想就推開了他,想再折回去。
周奕琛大力地推了我一把,我身子一歪,肩頭撞在了牆面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似乎也沒想到自己那麼用力,臉上一閃而過些許心疼,是心疼吧,我沒看錯的話。
「等著。」
他摁住了我的肩,抿了抿唇,獨自轉身進了公寓,邊走,邊將外套脫了下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我眼前開始發暈,電梯的門再次打開,我看到好幾個人沖了出來。申文走在最前面,她看到我,眼中閃過一絲詫異,而後用十分嚴肅的表情問道。
「周總呢?」
我動了動唇,卻發不出一絲聲音,手指剛指向公寓的門,他們一行人就拉開門進去了。狹長的走廊內,只剩我一個人。
進去前,他們似乎在腦袋上套了個什麼東西,乎乎的,像面具,但我視線越發模糊,看得不是那麼清楚。
等我再醒來,四周都是白色的牆,我躺在醫院的病床上,申文背對著我在打電話。口氣很急。
「不要和我說這些,我只要一個結果。」
她側過身,輕揉著眉心,語氣又冷了幾分。
「呵,哪有那麼巧的事,你們小區價格也不便宜,保安系統想必是十分完善的。我只給你們半天時間,天前,你必須給我結果。」
我們四目相撞,她匆匆掐斷了電話,大步跨到我身邊,抬手扣緊了我的肩頭,問。
「蘇小姐。你還有哪裡不舒服嗎?」
我緩了緩神,隨即搖了搖腦袋,申文力道十足,我被這股疼痛刺激得清醒了幾分。我反握住她的手,焦急地問道。
「林向月呢?她在哪?她沒事吧?你們把她帶出來了嗎?」
問完後,我才發覺申文的臉色十分難看,她深深地望著我,先是回答了我的問題。
「她還在手術室,不過你放心,她只是暫時性昏迷。」
我瞬時松下了一口氣,收回手,我感激般地說了聲。
「謝謝你……」
「不用謝我。」
申文冷聲打斷了我,看著我的眼神很複雜。似乎還夾雜著些許責怪。
「你要謝,就謝周總吧。」
這時我才想起周奕琛,他進了公寓後,好像一直都沒出來。
我條件反射般往申文身後看了看。
「他在哪?」
邊說,我邊下了床,申文做了個阻攔的姿勢,但很快又收回了手,她遞了件外套給我,抿著唇,一言不發。
我出了病房,走廊上空無一人,有那麼一瞬,我的心莫名地有些低落。
「他回去了嗎?」
久久都沒有回音。我的手搭在門把上,逐漸收緊。
「周總……在你隔壁……」
我疑惑地回過頭,申文側開了臉,不再看我。
「蘇小姐,有些話,也許我不該說。但你真的不應該這麼衝動,那間公寓內釋放的氣體,若是攝入過量……後果真的不堪設想,你也在場,你怎麼能眼睜睜地看周總進去?至於你剛才提到的林小姐,我想將她弄成那樣的人,應該不是那麼想置她於死地,洗手間開著換氣扇,源頭卻在客廳,那麼遠的距離,她一時半會兒根本不會有事。周總肯定發現了這點,但他還是進去了,蘇小姐,你說為什麼?」
話落,申文的視線落在了我的無名指上。
感受著這股熾熱的目光,我不禁曲起了手指,攥緊了雙拳。
聽著申文的話,我背脊傳來陣陣惡寒,周奕琛的確說過,讓我別呼吸,我當時確實也察覺到了異樣。
可即便如此,我第一時間想的人,還是躺在浴缸中的林向月。
我為什麼沒攔周奕琛?
為什麼?
我也不知道……
我基本是顫抖著走向隔壁病房,步伐也十分紊亂,數次差點摔到,申文就跟在我身後,她絲毫沒有扶我的意思。我手撐著牆面,儘量走成一條直線。
心底除了自責,更多的,是連我自己也不懂的情愫。
進病房前,申文低嘆了口氣,僵硬地安慰道。
「周總沒事,休息幾天就好了。」
我腦袋埋得極低,壓根不敢去看申文此刻的表情,我想,她大抵覺得我是個很自私的人。
不僅自私,還愚蠢。不僅愚蠢,更是任性到令人生厭。
我想道歉,可話還卡在喉嚨里,申文就將病房的門帶上了。
深吸了一口氣,我看向了周奕琛。
周奕琛雙眸緊閉,安安靜靜地躺在病床上,窗簾拉得很緊,整間病房都沉沉的,消毒水的味道也很重。
我緩步走向他,貼著病床,慢慢蹲了下來。
我將腦袋埋在他的胸膛上,雙手不自覺得環緊了他的腰。我真的一點也不想哭,可眼淚一點也不聽使喚,從眼眶中滾落在了他的被子上。
良久,周奕琛沙啞的聲音落入了我的耳中。
「還沒死,你哭什麼。」
我身子一滯,猛吸了一下鼻子,臉又貼得更緊了些。
我剛想開口,周奕琛的手掌就覆在了我的後腦上,動作很輕,好像並不是那麼有力氣。
「好了,抬頭。」
我哪有勇氣抬起頭,就算看他那麼一眼,我都覺得十分艱難。
片刻,我滾了滾喉嚨,問。
「周奕琛,你是不是都知道,其實等申文來再去找林向月,也來得及。」
由著我的嘴巴貼在被子上,說話聲音都有些發悶,加之我哭得凶,我自己都能聽出我聲音中的顫抖。
他沒有回答,這種得不到答案的感覺真的很差。
周奕琛總是這樣,多說一個字,好像能要他命一樣。他完全可以跟我說,告訴我,沒關係,讓我別急。但他沒有,他非要做次英雄,讓我難受。
「為什麼?你為什麼還要進去?你知道我蠢,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如果我知道你進去會有危險,我一定不會……」
我就是那麼恨周奕琛,可聽到他有事,心就像被針扎似的隱隱作痛。
短暫的沉後,周奕琛輕笑了一聲,他硬生生地托起了我的下巴,逼迫我與他對視。
「蘇南,愧疚嗎?你只要記住,你欠我很多就行了——」
遲來的國慶快樂!
仙女們,麼麼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