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要一個答案(1/2)
我問完,林向月只笑。
她笑聲中滿是悲涼,明明是對著我,可也像是在自嘲。她體重估計不過百,但壓在我身上,還是有些重量的。我幾乎要被她壓得喘不過氣的時候,是她主動從我身上爬了起來,她動作十分緩慢,每動一下身子,都很勉強,她應該很疼。我們身上穿著一模一樣的病服,可與我不同的是,她袒露出的肌膚上滿是淤青。
林向月拉了我一把,期間她一直不停地在響,她沒有接過。
「你如果實在為難,不用和我說,我就在他身邊,總有一天都會知道的。」
我強制性將她按在了病床上,為她倒了杯溫水,她不接,靠在床頭,雙眼直視著前方,笑得依舊很勉強。
我單手握著水杯,空出的手覆在她的手背上。我心裡是那麼想繼續問,可看到她的臉色和眼中蘊藏著的牴觸,話又堵在了喉嚨里。
林向月的體溫特別高,我想摸摸她的額頭,她忽地就一驚,大力地拍開了我。
「不要碰我!」
她提高了嗓音,吼得我一懵,我的手就停頓在半空中,好一會兒才收回來。
「抱歉,蘇南,你先不要碰我……」
林向月往後縮了縮,窩在床頭,整個人都縮成了一團。
「我一點兒也不為難。你靠近些,我告訴你,我都告訴你。周哥定然不會跟你說,蘇南,你別怪我,我也是身不由己,我是真的把你當朋友……」
她反握住了我的手,我壓根掙脫不開。深吸了一口氣,我稍稍俯下了身,靠近她,聽著她急促的呼吸聲,我的心跳也跟著快了幾個節拍。
我現在腦袋亂成了一鍋粥。也不知道是因為林向月,還是因為自己。
「周哥的孩子,其實……」
林向月的話還未說完整,病房的門就被人從外面踢開了。
我身子一滯,遁聲望去,看見了站在門口的林哲遠,他臉色鐵青,死死地盯著林向月。他的身後,站著一個與他年紀相當的男人。生得十分俊美,舉手投足間滿是貴氣,他暗自拍了怕林哲遠的肩頭,衝著我們笑了笑,我還沒反應過來,林向月就拉住了被子,蓋住了半張臉。
「紀修,你等我五分鐘。」
「唐紀修,別走……」
男人還沒轉身,林向月便喚住了他,由著隔得很近,我能看見林向月雙眼中的哀求,她的腦袋輕輕地搖了搖。
唐紀修微楞,隨後竟笑了。
他緩步靠近我,輕聲說。
「我們先出去,可以嗎?」
他問我。並向我伸出了掌心,卻用著不可抗拒的語氣。
我猶豫了數秒,還沒起身,林向月緊緊地扣住了我的手腕。
「蘇南,我還沒說完。」
「林向月!」
林哲遠的聲音冷了幾分,夾著著濃濃的警告。
林向月冷眼看著他走來,依舊沒有閉上雙唇:「蘇南,周哥的孩子,並不是他親生的!」
「不是他親生的?周戀不是周奕琛的孩子?」
我背脊一緊,林哲遠猛地擋在了我們之間。
林向月想回答,卻被林哲遠死死地捂住了嘴,只能發出低嗚聲。
林哲遠側目橫了她一眼。渾身都散發著冰冷的氣息。
「林向月,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我呼吸微微一頓,再後來,我也聽不見他們之間的爭吵。
唐紀修快速地將我扯了起來,拉到了他的身後,他似乎在和林哲遠說些什麼,但林哲遠完全無法仔細聽清他的話。林向月雙眼猩紅,不讓林哲遠靠近半分。
「我為什麼不能說?我不會眼睜睜地看著蘇南變成我這般模樣!」
「我讓你不要走,你聽過我的話嗎?h市究竟有什麼值得你留戀的地方?林向月,你不要以為我對你放縱,你就能忘記你自己的身份!」
——啪!
一陣刺耳的聲音打斷了我所有的思緒,我看著林向月的手大力地拍在了林哲遠的臉頰上,似乎是用足了力道。林哲遠的臉被打到了一側,我看不清他此時的表情,只知道他的肩頭在劇烈地顫抖。
「向月——」
我怕林哲遠還手,手臂剛揚起來,就被人壓了下來。
「走了。」
唐紀修硬生生地將我扯出了病房,不顧我的阻攔,他直接將門給關上了。
「別進去。」
我討厭這種語氣,和周奕琛很像,好像全世界都得聽他們的命令。
「放開。」
唐紀修勾唇一笑,單手支在了我身後的牆上,這角度,就像我被他環在懷裡一樣。
他別正了我的臉,眼底一片陰冷。
「別亂動,他剛才說的話,你聽不懂是嗎?」
我再次深吸了一口氣,好讓自己冷靜下來,畢竟他力氣大,強來我也是吃虧。仔細回想,林哲遠好像真說了這麼一句,讓我先出來。
「你先去休息吧,我看你身體也不是那麼好,你照過鏡子嗎?你臉色很差。」
聞言我頓在了原地,他都發現了,想必周奕琛也看得一清二楚,可周奕琛沒有關心過我半句。
「我在這裡等林哲遠出來。」
我站得很直,索性放棄了掙扎。
相視無言片刻,唐紀修無奈地笑了,小聲呢喃了一句:「你和她還挺像的,愛多管閒事。」
我仰著腦袋,小心翼翼地問道。
「林哲遠結婚了?」
我和林哲遠也見過幾面,可看他那副架勢,完全不像個有家室的男人。
唐紀修靜了片刻,卻是文不對題地回道。
「女人是不是都喜歡胡思亂想,他有家室,是他親口說的嗎?」
我搖了搖頭,他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些。
「別太相信自己的直覺。有的時候,耳聽未必為實。」
我突然覺得很好笑,果然物以類聚,他們蛇鼠一窩,在他們眼裡,女人是不是都特別好欺負、好騙?
我心底嗤之以鼻,冷聲反問。
「那你說什麼才是最真實的?誰都不是誰肚子裡的蛔蟲,不把話說直白,就不要怪別人會亂猜!」
可能是我情緒有些激動,幾乎是控制不住的,在第一次見面的人身前胡亂發了通脾氣。
唐紀修不怒反笑,他兀自掏出。回了條簡訊,再次抬頭,面無表情地收回了手臂。指尖伸向了我的胸口,約莫一厘米左右的位置,他頓了下來。
低下頭,他靠近我的耳側。
「問問你自己的心。」
我不禁蹙緊了眉,抬手還沒掃開他的手指,就被一道女聲所打斷。
「姐姐,你還沒走?」
我和唐紀修還保持著那個容易惹人誤會的姿勢,許桃就出現在了我們不遠處。
我回過頭,周奕琛也在,他單手插在褲袋中,斜靠在牆上,冷冷地望著我們。另一隻手指間還夾著一根菸頭,燃了一大半,他也沒把菸灰彈掉。
「你吃飯了嗎?」
我瞬時從唐紀修的手臂下鑽了出來,錯開許桃,站在了周奕琛身前。明明也沒什麼,我心底卻一陣發虛。
周奕琛僅瞥了我一眼,停留了還不足一秒,就一把推開了我。
「紀修,你和哲遠一起來的?」
我看著他們公式化地握了握手。
「嗯。」
唐紀修的視線繞過周奕琛,投向了我,不冷不熱地問道。
「你認識他嗎?」
我還沒回話,周奕琛身子稍稍一斜,就擋住了他的視線。
「她是我的妻子。」
聽到這句話,我不自覺地垂下了腦袋。
「是嗎——」
唐紀修拖長了尾音,似乎在笑,但聲音很輕。
我能感受到唐紀修的目光在我與周奕琛之間來回流轉,片刻,許桃極其自然地挽住了周奕琛的手臂。
「唐三少,我們打算出去吃飯,一起嗎?」
唐紀修挑了挑眉,看了眼林向月病房的門,應道。
「可以。」
等他們走開了數米,我依舊像個局外人一般愣在原地,所有人,幾乎是心照不宣地忽視了我。進電梯前,許桃探出了半顆腦袋,衝著我揮了揮手臂。
「姐姐,一起來呀。」
「你們去吧……」
拒絕的話剛從牙縫中擠出來,許桃就按上了電梯的門。
狹長安靜的走廊上,瞬時只剩我一個人,我看著自己的腳尖,遲遲邁不出步子。
我想不用多問,他們也不是那麼想我過去,我在,恐怕會打擾到他們之間和諧的氣氛。周奕琛和許桃的關係。真的很怪異,周奕琛一副欲拒還迎的模樣,許桃則是理直氣壯地認為,周奕琛只屬於她。
也不知道在走廊呆了多久,林向月的病房門打了開。
林哲遠著臉從裡面走了出來,我想進去,他卻拉住了我。
「讓她一個人靜靜。」
「為什麼?」
我本就一口氣堵在胸口,可抬起眼皮,看到林哲遠狼狽的模樣,我又把話咽了回去。
「你的臉……」
「沒事。」
他身子就擋在病房門口,我不動,他也沒要走的意思。
氣氛莫名地有些尷尬,可能是我想多了,我總覺得林哲遠對林向月還是很在乎的,他裡面穿著襯衫,領口敞著,外面只套了件單薄的針織衫。
h市的溫度接近於零度,我自認為我夠不怕冷了,出門還是裹上了厚重的羊絨大衣。
可別人的感情,我也沒資格去揣測。
林向月現在的狀態,如她所說,真的很難好了。身體上的傷不足以摧毀一切,真正難癒合的,是心尖的那抹痛處。
沉了許久。林哲遠先打破了這份寧靜。
「要我送你回去嗎?」
我想了想,便拒絕了。
「我還有話想問周奕琛。」
林哲遠冷睨了我一眼,稍稍推了一下我的腰。
「去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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