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孩子是我一個人的(2/2)
話落,我心頭一緊,隨即便自嘲一笑。
「嗯,你說得對。可能是這個消息太突然,我一下沒反應過來吧。」
他這麼說,我大概懂了,從我進醫院不久,他就跟上來了,且冷眼看著我焦急,這麼久才出現。
梁毓言想試探我。
到了手術室前,蘇家所有人都在,唯獨沒有蘇賢明,連楊語都來了。
蘇歡顏看見我,僅扯了扯唇角。沒出聲。她整張臉都寫滿了疲憊,眉頭蹙得很緊,但眼角沒有任何淚跡。
年潔靠在楊語的懷裡哭得撕心裂肺,楊語的臉色慘白,眼圈極紅,可還是不斷地安慰著年潔,手臂搭在年潔的肩頭,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拍著。蘇紹堂則沉著臉立在一邊,暗暗嘆氣。
氣氛壓抑到了極點,除了哭聲,再沒有任何聲音。
手術室的燈一直亮著,我在原地停頓了片刻,就轉身找可以給充電的地方,最後在長椅邊找到了。我從口袋裡掏充電器時,手莫名地開始顫抖。但我心裡知道,這並非來源於對蘇敘的關心,但具體原因是什麼,我也不敢確定。我覺得蘇敘很蠢很自私,他父母健在,過得也算風調雨順,憑什麼自殺?他有什麼資格自殺?
不懂得知足的人,真的可恨至極。
我倒騰了半天,都沒插上電源,梁毓言極輕地嘆了口氣,替我衝上了。
他蹲在我面前,低聲說。
「別太急,你著急也沒用,趕了一夜,坐會兒就休息吧。」
說罷,他坐在了我身邊,並拍了拍自己的肩頭。
我看得出他也很累,比我更累,畢竟開了這麼久的車。
我垂下眼帘,只說。
「我現在不困。」
的電能開機後,我第一時間聯繫了嚴煜。蘇敘這樣,跟他定然拖不了干係。
可是嚴煜的一直處於關機的狀態,我再打去他奴屬的律師事務所,那頭的人告訴我,他早在一個星期前就辭職了,也不知道他現在在哪。
我輾轉了很多方式,均聯繫不上嚴煜。他這個人就像憑空消失了一般。
我心裡隱隱覺得不對勁,攥著,身體也漸漸到了極限,我縮著身子,感受著小腹傳來的陣陣抽痛感,死死地咬緊了牙關。
我確定我閉眼前是靠在梁毓言肩上的,可再次睜眼,我已經躺在了充滿消毒水味的病房中。
我滾了滾眼珠子,看著坐在我不遠處的梁毓言,他眸光微動,用一種特別陌生的目光注視著我,見我醒了,很快又收斂住了臉上所有的情緒。
「我怎麼在這裡?蘇敘怎麼樣?他出來了嗎?」
話吐出來的一瞬間,連我都愣住了。我聲音格外嘶啞。我強撐著身子坐了起來,手背上還插著針管,我一動,針管稍稍鬆了些,梁毓言迅速地壓住了我的手背,「別亂動。」
他的聲音很沉。
「我……」
我還想問點什麼,也特別想馬上從床上下來,可梁毓言手間的力道慢慢收緊。
相視無言了片刻,他說。
「你懷孕了,已經有兩個月了——」
看著他一張一合的嘴巴,確定他不是說謊,我呼吸稍稍一滯。移開視線,低聲說。
「是嗎,我都不知道……」
「你真的不知道?」
梁毓言抬手扣住了我的下巴。別正了我的臉,定定地望著我的雙眼,再次複述。
「你看著我的眼睛告訴我,你真的沒有察覺到半分?那例假呢,例假那麼久沒來,你也應該……」
我掃開他的手,不由就笑了一聲。
「我例假一直不准,我以為……」
我話還未說完整,梁毓言就搖了搖頭,打斷了我,語氣頗為無奈。
「不要再說謊。」
短暫的沉默後,他又問我。
「你打算怎麼處理這個孩子?」
他垂著眼眸,緊盯著我的小腹,我條件反射般背過了身子。
「什麼怎麼處理?有了當然要生下來不是。我還沒殘忍到去扼殺一個剛剛開始的生命。」
說完這句話,我的心就像被人緊緊握住了一般,回想起昨晚周奕琛說的話,我莫名想笑,可出來的卻是眼淚。我似乎再也甩不掉周奕琛女人這個身份了,一個孩子就足以把我拴住。
輕吸了一口氣,我迅速地擦掉了眼淚,單手攥緊了被子,「你還沒有告訴他們吧?你不會告訴任何人的,對吧?」
「我是不會!蘇南,其實你一點也不笨,呵,你知道我不會做任何傷害你的事。」
「你想好了,後果也都想好了?」
他這麼問,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如果我告訴梁毓言,我就是那麼想有個能握住周奕琛把柄的籌碼,他會不會覺得我心特別狠?我的三觀里,明明認為利用孩子是做下作的,可我還不是活成了自己討厭的人?
但我不會回頭,又有誰給我留過後路?
蘇氏久泰我要,我想看著蘇賢明從至高無上的位置狠狠摔下來,也想親手送他進監獄。周奕琛隻手遮天的能力我也要,我想看著周奕琛痛苦的模樣,就算一次,我也要他求我。只要想到這裡,我就覺得十分痛快,有些病態的痛快。
見我不回話,梁毓言好似緩緩站起了身,發出了一些細微的動靜。
「你會告訴大哥嗎?你懷了他的孩子。」
「不會,這個孩子是我一個人的。」
我為什麼要告訴周奕琛?當然,我也不會告訴任何人,他們事事瞞著我,我也想讓他們嘗試一下被隱瞞的滋味。退一萬步,我肚子月份大到無法隱藏,或是別的原因被人察覺,我也不會承認這個孩子流著周奕琛的血。
等我再轉過身,梁毓言的眸中已經恢復了淡然,他遞了杯水給我,是溫的。
此刻,他才回復了我最開始問出的問題。
「蘇敘被推出來了,在你樓上的病房,但仍在昏迷。他也夠狠的,一刀下去割的就是脖子上的大動脈。」
喝完水,我喉嚨好受了許多,靜默了片刻,我才點了點頭。
梁毓言又坐了下來,不過這次他直接坐在了我的病床邊,他手臂一揚,手掌壓在了我的腦袋上,揉了揉,動作很輕,意味深長地說。
「你說這是不是遺傳?蘇家的人,都是如此。」
我緊盯著他的雙眼,他眼底毫無波瀾,十分平靜。
「不是——」
我否認,因為我和這所謂的蘇家人,真的沒半毛錢關係,至多也是面上的。非要說遺傳,指不定是我那不知姓啥名誰,從未出現在我生命中的親爹的。
其實我一點也不好奇我親爹是誰,我母親對蘇賢明的愛很深,長了眼睛的人都能看出來,只是為什麼她會有了其他人的孩子,我想只有她自己明白。她付出了挺多,只可惜蘇賢明表里不一,大抵我母親這輩子都不會知道她究竟是怎麼死的。
我突然就想起了很久前,周奕琛和我說過的一句話。
——地獄太冷,我不忍心你一個人。
獨自躺在墳墓里,確實很冷,蘇賢明也該體會一下。
我想著蘇賢明的時候,他也恰好出現在了病房,手裡提著一袋水果,身邊沒站一個人。
我不清楚他心裡究竟對我是怎樣的感情,但不得不說,便面上他確實是一個十分好的父親,對我的事兒幾乎是親力親為。若不是一紙鑑定,我死都不會相信這特麼是後爹。起初我還挺傷心,現下卻覺得慶幸,沒有血緣,豈不是剛好?我也不再有理由對他手軟了不是。
蘇賢明親自給我洗了蘋果,還削了皮。
遞給我前,客套地對梁毓言說了句。
「謝謝你為我女兒擔心,我看你也累了,回去休息吧。別覺得年輕就不愛惜身體。」
梁毓言應了,並主動讓出了位置。
走前,他暗暗地看了我一眼,動了動唇。我用眼神示意他,沒事,你先回去。
病房關上後,我才咧嘴笑著說。
「爸,你來了。」
我正欲接過蘋果,他便切了一小塊送到了我嘴邊,「蘇敘不會有事,我也答應你,不會讓他出事,你照顧好自己。」
他說得動容,我卻一點兒也不感動。
我剛把蘋果吃進嘴裡,蘇賢明的就響了,看到屏幕,他微微一愣,不等我看清來電顯示,他就將翻了個面並速度極快地站起了身,退後了幾步。
連響了數次,他始終沒按下接聽鍵。
我嘴裡塞著蘋果,一直沒有吞進去,咬字不清地問。
「爸,你怎麼不接?」
蘇賢明眉頭微不可察地一蹙,放下蘋果,就轉身離開了,帶上病房門前,他說。
「南南,聽話睡一會兒,我處理完事情來陪你。」
我還沒應聲,蘇賢明就用門隔住了我的視線。
聽著他的腳步漸遠,我伸手抽出一張紙巾,將蘋果吐了出來。
明天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