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我不走(2/2)
我就是那麼倒霉,我越不願意看到的事,偏偏就能看到。
良久,周奕琛蹙著眉沉聲將我扯回了現實,語氣依舊很差,但聲音軟了一個度。
「別想太多,所有事都是自找的,你代入感別太強。」
這話怎麼聽怎麼像是在安慰我,我滾了滾喉嚨,感激的話還沒說出口,背後就傳來一陣陣急促的腳步聲,我側過身,看見匆匆趕來的蘇紹堂和年潔。
年潔步伐紊亂,數次險些摔倒,好在蘇紹堂扶著她,不至於讓她真的癱在地上,「楊語怎麼樣了?突然的這是怎麼了,為什麼什麼事都發生在我們家……」
年潔臉上滿是憔悴,雙眼通紅,相較之下,蘇紹堂跟個沒事人一樣,面無表情。
我正猶豫著該怎麼和年潔說,周奕琛就先一步告訴了他們。
「醫生說人沒事,但肚子裡的孩子保不住了。」
話落是一片死寂,我不可置信地望向了周奕琛。
再之後,年潔哭著喊著衝進了楊語的病房,蘇紹堂客套地感謝了周奕琛幾句。
「周總,大半夜的,煩了。我最近太忙。有空再好好感謝您。」
周奕琛哼哼一笑,看著蘇紹堂的眸中是說不出的怪異,他沒作聲,並十分不屑地側開了腦袋。蘇紹堂倒也不尷尬,緩緩地也跟了進去。進去前,還溫聲對我說。
「南南,你也早點回去休息,這裡有我和你伯母就行了。」
等走廊又剩我們兩個人的時候,我揪住了他的衣領。
「你明知道我家最近不太平,你為什麼還要這樣和她說?」
他也許不會知道,語言何嘗不是一把尖銳的匕首。
周奕琛眸色晦暗如深,整張臉都冷了下去,比平時還冷幾分。他輕輕地掃開了我的手,且反握住了我的手腕,將我往他身前一帶。
「不然你想怎樣?你是覺得自己有能力瞞住,還是覺得你說假話他們會感激你?蘇南。這麼多年了,你就不能學聰明一點?收起你那可憐的同情心,先整理好自己再說這些有的沒的!」
聞言我整個人都有些泄氣,是啊,不關我的事,我擔心個什麼?
相視無言片刻,我暗暗地吐了口濁氣,抽回了自己的手,繼續給他擦藥。
不得不說,他身上的抓痕還挺深,該是楊語弄的。
我心裡其實挺好奇,但我也知道,我就算問周奕琛,他也不會告訴我。
擦了一會兒,周奕琛就拍開了我的手,霍然站起了身。
「回去了。」
他轉身頭也不回地走了,我仍杵在原地,快進電梯前,周奕琛稍稍側身,橫了我一眼。
「跟上。」
我沒說話,埋著頭跟在他屁股後面出了醫院。
到了公寓樓下,我遲遲沒有下車。
說實話,我還挺怕的,我和楊語住的那麼近,那伙人很明顯是在找什麼東西,萬一沒找到,他們等夜深人靜再進來一次怎麼辦?我現在懷孕,需要充足的睡眠,提心弔膽壓根睡不踏實。
默了默,我扭過腦袋,對周奕琛說。
「你還是送我去附近的酒店吧,我……」
話音還沒落下。周奕琛就打斷了我,他整個人都正對著我,唇角一揚,「知道怕了?」
我抿了抿唇,想叫林向月來陪我,可電話還沒撥通,我又掐斷了。
如果林哲遠在她身邊,她就是想來,估計林哲遠也不會讓。
在我發愣之際,周奕琛不知什麼時候下了車,並親自為我拉開了車門,「出來。」
我攥緊了,深吸了一口氣,就鑽出了車子。
看著周奕琛扭頭,我極快速地拉住了他的袖口。
「你能不能陪我上去拿下身份證?或者你陪我去一下酒店,用你的身份證幫我開個房。錢我自己會出!很快的,不會耽誤你太多時間。」
周奕琛垂眸冷睨了我一眼,用鼻子哼哼了兩聲,就兀自朝公寓走去。
好在他今天比較好心,進了公寓,我用最快的速度翻出了身份證,笑著說。
「今天真的謝謝你了!我們走吧……」
我還沒邁開步子,周奕琛抬指戳了一下我的肩頭,將我往後推了推。
「蘇南,你真是不怕煩,鎖好門窗,誰能進來?上樓洗澡睡覺!」
「可是……」
周奕琛眉心微不可察地一攏,輕咳了一聲,別過臉,說。
「我不走,你安心睡吧。」
「你在也不安全啊。」
這話幾乎是脫口而出。我肚子裡還有個小傢伙,萬一,我是說萬一周奕琛突然發瘋,我也攔不住他不是。還沒滿三個月,正是容易出問題的時候,我倒不要緊,可這小傢伙受不得半點折騰。
聞言周奕琛十分不削地回。
「我對現在的你,沒有一絲興趣,去睡!」
我猶豫了數秒,只能上樓,周奕琛就在我身後,隔著不近不遠的距離。到了房間,他從床上扯下被子丟在了地毯上,隨即就開始翻我的衣櫥。
「你幹嘛?」
周奕琛先是把襯衫脫掉,塞進了我的手裡。「洗乾淨。」隨即虛指著我的鼻尖,道。
「蘇南。態度好一點,現在是我幫了你,你就是用這語氣跟自己的恩人說話?你以為我是因為誰大半夜回不了家?」
我自知理虧,也不再和他爭執,但不免還是嘟囔了一句。
「我又沒逼你一定要在我這兒睡。」
「你說什麼?」
「沒什麼——」
我扯了扯嘴角,乾乾一笑。
襯衫上的血跡壓根洗不乾淨,我只能先洗澡,給周奕琛騰出位置。
等他洗完,腰間僅松垮垮地圍了一條浴巾,站在水池旁盯著襯衫,一臉不爽,那眼珠子就差盯出來了。
「不然你給申文打個電話,讓她明早給你送一件乾淨的過來?」
周奕琛磨了磨牙,沒作聲,掃開我,就十分不滿地躺在了床上,他整個人呈『大』字型,腦袋一挨枕頭就閉上了眼。
「你這樣,我睡哪?」
他仍不說話。
我咬了咬牙,就扯他,畢竟我現在不能著涼,雖然氣溫已經回暖了,但夜裡還是有些冷的。
「你將就一個晚上,好不好?」
他真的挺重,我壓根拉不動他。
片刻,他手臂繞到了我的腰間,將我壓在了他的胸口。
「蘇南,你再廢話,就一個人呆在公寓。」
他口氣很兇,我稍稍動了動,就不敢再出聲了。碰上這種情況,我還能埋怨什麼?只能自認倒霉。
見我不吭聲了,他才鬆開手,起身關了燈,把被子又抱到了床上,一拉,蓋在了我們的身上。
他睡在床的另一邊,刻意和我拉開了距離,我盯著他的後腦勺,心情莫名的複雜。
良久,我翻來覆去仍睡不著,輕輕地問了一句。
「周奕琛,你睡了嗎?」
「睡了。」
「……」
睡了還特麼能說話?
「抱歉,我不是故意針對你,我心裡是感激你的。過了今晚,我會讓梁毓言來陪我,謝謝你……」
我剛說完,周奕琛一個翻身,抬手就掐住了我的臉頰,黑暗中,我看不真切他的表情,只看見他眸光微微一閃。
「呵,之前是一些莫名其妙的照片,現在要直接睡一起了?這樣看來,你應該挺感謝你那沒進門的『嫂子』,給你製造了一個這麼好的藉口和機會。蘇南,你還是不是女人?能不能矜持一點?」
我想反駁,可他指尖的力道漸漸加重,我只能勉強發出『嗚嗚』聲。
數秒後,我一根根掰開了周奕琛手指,氣不打一處來。
「再不濟也比你好!你和許桃也沒結婚,還不是住一起了?你有什麼資格教育我?」
我和梁毓言也不像他和許桃,至少我們沒做什麼越界的事兒,梁毓言也比他紳士很多!
我也不知道哪句話就惹周奕琛不開心了,他瞪視了我一眼,一言不發地又轉過了身。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困意襲來,我也睡著了。
這一夜我睡得莫名踏實,幾乎沒做一個夢。
第二天,申文敲開了我公寓的門,周奕琛故意放慢了速度,似乎在等我,我收拾好之後,他才同我一起出了門。
申文上車前,拉著我,小聲地說。
「蘇小姐,今晚我過來陪你,你一個人在公寓,也不用害怕了。」
我一愣,下意識地望向了周奕琛,他側著臉,表情很僵硬。
收回視線,我沒拒絕,十分感激地沖申文點了點頭。
我想,申文會這麼說,多半是周奕琛的意思吧。
快到下班的點,年潔給我打了通電話,我們私下甚少聯繫,所以我也沒存她的號碼,直到她出聲,我才知道打來電話的是誰。
「南南,伯母知道你上班也很辛苦,但我現在得去看看蘇敘,你能來醫院一會兒嗎?特護要晚點才能到。」
我想了想,就應下了。
去了醫院,楊語比我想像中恢復得快一些,我進病房的時候,她正和年潔有說有笑的,雖然年潔的笑容里參雜了一些痛楚。也是,畢竟沒了的是自己的孫子。
楊語先看到我,沖我招了招手。
「妹妹來了,過來坐。」
我坐下沒多久,年潔沒說幾句就離開了。她走後,我拉著楊語的手,小心翼翼地問。
「嫂子,昨晚那些人你認識嗎?」
楊語眸光一沉,搖了搖頭。
「我哪知道,可能是強盜吧。」
「他們拿走了什麼東西?你看見了嗎?」
話音落下,楊語的臉色一青,眉頭微微攏起,看著我的目光有些迴避。
她似乎很排斥這個話題。
「妹妹,別說這些了。昨天嚇到你了吧?真的謝謝你,不是你發現了,我大抵還在公寓……」
「對了,你給我看看你的手背,抓疼了吧?」
她這樣刻意轉移話題,我心裡疑惑漸深。
後來聊天中我才得知,警察一大早就來過,楊語似乎也不打斷追究這件事。
很奇怪對不對?如果有人害死了我肚子裡的孩子,我說什麼也不會放過他們。
明天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