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一家子惡魔(2/2)
王宇猶豫了很久,期間他還出去打了通電話,該是打給蘇歡顏的。
等待他回來的過程,我幾乎是掰著手指在算時間。大約過了一個小時左右,王宇再折回辦公室,終是應下了。
我吐了口濁氣,低聲說了句『謝謝』。
下了班,等財務部所有人均走光了,我才離開,在公司附近的咖啡廳等王宇,走前我刻意買通了大樓物業,財務部的攝像頭暫時不會錄下任何,但僅有短短的十分鐘,太久了,多少會引起懷疑。
我算著王宇差不多該過來了,只是我等了很久,都沒等到王宇,最後推開包廂門的人,是蘇歡顏。
她面無表情地坐在了我對面,什麼也沒說,拿著菜單點了些吃的。
我基本是如坐針氈,就差一點就沉不住氣給王宇打電話了,可當我摸出,蘇歡顏淡淡地掃了我一眼,說。
「別打了,他不會過來。」
說完,她繼續吃,吃得很慢,一口一口將牛排往嘴裡送。
「小姑……」
我僅吐出兩個音節,蘇歡顏就蹙緊了眉,「讓我吃完。」
我算是耐足了性子。等著她吃完。
好久,她放下刀叉,用紙巾擦拭了一下嘴角,才開口。
「蘇南,現在還不是時候,把孩子生下來再說。我知道你著急,我比你更急。我直接告訴你吧,我之所以離開蘇氏久泰,是因為我手中的股份被蘇紹堂拿走了,我沒有資格留著,還身處高位。他用的什麼方法,你大概也能猜到。」
她說話時,眸光微微閃動,像是想哭,但始終沒落下一滴淚。
「我以為,這樣至少蘇敘會沒事。」
「蘇南,二哥走了以後,我真的誰都不想幫了。他是我這輩子,最敬重的人。我恨他,但不可否認,我也愛著他。」
這種話,我真的不想聽,所有人都告訴我,自己不好受,但真正最不好受的人,是我!
我提著包就往包廂外走,蘇歡顏倒是淡定,不攔我。只是在我手挨上門把的那一刻,她一句話就讓我頓住了腳步。
「蘇南,我後悔了,我不該讓你和周奕琛之間有隔閡。」
她冷不丁地冒出這句話,我在轉過頭看她,她竟然在哭,哭得頭都是紅的。
這是蘇歡顏第一次當著我的面哭,她肩頭顫抖得劇烈,哭了一陣子,乾脆用雙手捂住了臉。
「你之前猜的沒錯,我說你母親救過我最愛的人,的確是周奕琛沒錯。他利用我,我也知道,我心甘情願。也不怪誰。可是,他的心真的太狠,我那會兒真的是恨透了他……我也知道,你肚子裡的孩子是他的,他問過我,我偏偏不說實話,我就是報復心強,想膈應他一下。」
蘇歡顏努力把每一個音節都咬准,但難免很多詞語落進我耳中都是含糊不清的。
「我嫉妒你,明明什麼都沒做,就能把他搶走。他對每一個人都這麼狠,唯獨對你一個人好,我看著,真的不是滋味。我做了那麼多,甚至不惜出賣二哥……可我就是得不到,得不到任何,我用盡手段,他始終不願意多看一眼。」
「你說可不可笑?就算現在,他不僅無視我的付出,還警告我不許利用你。可誰又知道,我為了維護他,甚至不惜……」
「夠了——」
我僵著身子,打斷了蘇歡顏。
周奕琛背地裡為我做了多少,我均不想知道。我只信我親眼看到,親耳聽到的。
這種事,總是發生在我身上,蘇歡顏所說,和當初的陳陽毫無區別。邊做著讓我難堪的事,邊告訴我誰誰誰對我多好,可到頭來,我特麼還是被傷害。
「蘇南,都是我,你們才會……」
「我們之所以分開,和你沒有半點關係,是我和他的問題。」
我並非為了安慰蘇歡顏才這麼說,我現在說的一字一句,都發自肺腑。
「不是——」
大抵是怕我中途離開,蘇歡顏直接站了起來,擋在我與門中間的位置。興許是哭得太狠,她整個人都恍恍惚惚的,背脊緊緊地貼在門上。勢必要把想說的話一口氣說完。
「你知道嗎?你母親會死,其實不怪二哥。我騙了你,她的腎,壓根不是給了二哥,而是周奕琛的母親。我之前護著周奕琛,不希望任何人因為他的母親恨他,但事實證明,我多此一舉了。他壓根不在乎,他怪我,他怪我騙你,怪我讓你難受了……」
聞言,我腦袋中的一根弦就像繃斷了一樣,一時間大腦一片空白,完全處於死機的狀態。我在心底反覆確認蘇歡顏的話。對上她的雙眼,我不可置信地質問。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啊?現在我爸死了,你說這些,你是覺得我還不夠慘是不是?你特麼還是人嗎?這種事你也能騙我?」
咬了咬牙,我又搖了搖腦袋。
「我看到他的傷口了,那明明就是……」
再者我也知道,母親其中一顆腎給了周奕琛的母親,是許桃告訴我的,周奕琛也親口承認了,如蘇歡顏所說,周奕琛不介意,他並不是那麼害怕我會因此記恨他。
「是假的,都是假的。那道疤,是二哥故意留下的。蘇南,你當真以為二哥真的那麼殘忍?他多愛你母親,你看不出來?這個世界上哪有那麼巧的事,你母親又不是萬能的,匹配成功了一個,還能再一個。他也想成全你和周奕琛,但他做不到——」
蘇歡顏雙手均壓在了我的肩頭,攥得十分緊。
「當年,你母親迫於周家的勢力,自願捐出了一顆腎,腎源匹配成功後,所有人都以為手術能順利,可誰知道,周奕琛的母親還是去世了,死在手術台上。到後面檢查才發現,你母親捐出的那顆腎並不是那麼健康。周蓮瑞覺得自己被騙了,那是他的髮妻,他最愛的女人,他恨蘇家,覺得蘇家人算計他。」
「周連瑞非但不知感恩,反而記恨上了你母親,你是她的女兒,他能願意周奕琛和你在一起嗎?二哥也怕,他怕他失去了妻子之後,再失去女兒。」
「二哥能做的,也就那麼多,他心疼你,但更希望你能活著——」
「是我,是我一直一直,把對周奕琛的恨強壓在你頭上,我過不好,也希望你受同樣的罪。可我沒想過,二哥會突然去世,他死了,我就後悔了,我不該……」
「是我太自私。」
後面蘇歡顏還說了些什麼,我基本聽不進去了,只覺得十分可笑。
這一家都是什麼人?
壓根是惡魔。
我特麼做錯了什麼,就能攤上他們這種親人?一個個騙我瞞我,知道我最在意什麼,直戳我的心窩子。
當初蘇歡顏裝得那麼逼真,告訴我的那些真相,都是她編出來的。
這樣的她,再說任何,我也不要再相信了。
她說了那麼多,不就是為了解釋,周奕琛也很痛苦,他是為了保護我,才對我那麼殘忍。
退一萬步,蘇歡顏即使說的是實話,我更不可能再靠近周奕琛了。
周奕琛都做到這份上了,我再去添亂,他豈不是白白忍了這麼多年?
呵,當真是自以為是,以為是為我好,實則傷我最深的,也就是他了。
再者我又不傻,知道周連瑞想置我於死地,我還沒頭沒腦地為了所謂的愛情往槍口上撞。
我怕死,我要活著。
我特麼憑什麼要為了別人的過錯去死?
既然周奕琛那麼能忍,什麼事都非得把我瞞得死死的,那我成全他好了。他喜歡一個人扛,就繼續抗啊。
此時此刻,我真恨不得掐死周奕琛。
等蘇歡顏徹底閉上嘴,我想都沒想就掃開了她的手,她仍堵在門邊,不讓我出去。
我深吸了一口氣,冷眼望著她,「還有事?」
大約蘇歡顏沒想到我會這麼淡定,我這顆千穿百孔的心,徹徹底底麻木了,還真感覺不到什麼疼。
蘇歡顏怔了怔,用袖口擦去眼角的淚跡後,從口袋中掏出了一個u盤,強制性地塞進了我手中。
「我不指望你原諒我了,這些,算是補償。你要扳倒大哥,其實不是那麼難,他能坐上這個位置,不過是私下與股東交好,這份利益你給不了,但你可以抓住股東們的把柄,用卑劣些的手段讓他們服軟,等大哥離開,你再好好安撫他們。蘇南……」
我沒聽她說完,心一橫,就推開了她。
衝出咖啡廳,我緊攥著u盤,心底對蘇歡顏沒有任何感激。
因為這些,均是她一點點撕開我的心,讓我傷痕痕累累所換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