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1章 魔族血脈(2/2)
陰冷,暗沉,暴戾,嗜血……
這些情緒,不像是平日裡的他會擁有的,可在這一刻卻出現了,讓他一顆心臟瞬間墜入無盡深淵之中。
光是猜測,他便推斷出為何會如此。
就像是善與惡。
就像是光與暗。
就像是希望與絕望……
如果巨樹核心散發出來的綠芒代表著生機和純淨,那麼從他骨血之中延伸出來的黑色細絲便代表著毀滅和污濁。
他是魔族。
他清雋的黑眸凝視著被綠芒包圍的姬清,眼神眷戀卻帶著無盡的傷痛不舍。
他瞳仁之中的墨色像是夜色之中波濤洶湧的海面,沉默而激烈的情緒在他的黑眸之中緩緩醞釀,似乎理智和衝動在拼命廝殺讓他難以抉擇。
可是,又有什麼好猶豫的呢?
閉上眼睛,蘇言蒼白的臉色顯得分外的絕望,可情緒卻漸漸地平靜下來。
往前,他有可能會失去理智,從此失去現在所擁有的一切。
往後,他只會失去一個人,可這個人……卻是他的全世界,讓他完全不可能放棄。
認真想想,似乎並沒有什麼好難以抉擇的。
不是嗎?
就算他有可能失去一切,只要他藏在心底的那個人好好活著,他便也能自欺欺人地說自己過得很好,不是嗎?
深深呼吸,蘇言清雋的黑眸湧上一層接一層的墨色。
潛藏在骨血之中黑色細絲似乎感覺得到他的心意,從一開始的試試探探變得歡欣雀躍起來,就像是一滴水落入油鍋之中,他的骨血仿佛瞬間被點燃了一般。
無數黑色細絲從血脈之中湧出,一瞬間便席捲了他的身體。
不僅僅是身體之中,就連體表也出現了黑色細絲。
猶如黑色的細蛇一般,黑色細絲從蘇言的衣襟之中鑽出,像是藤蔓一般的從他的脖頸處朝著臉部蔓延,在他清俊的面容上延展出一片帶著絲絲邪氣的黑色紋樣。
清俊文雅得猶如山中清竹的男人,在這一刻似乎變成了黑色的罌粟花,邪魅中帶著冰冷的暴戾情緒。
黑色霧氣從蘇言的身體中瀰漫出來,他身上穿著的青衫被霧氣包裹著,像是給他披上了一層幽暗黑色的披風。隨著黑霧在蘇言身周的擴散,捆住他身體的樹根在短短一瞬間便被奪走了生機,紛紛枯萎乾癟墜落在地上再也動彈不得。
沒有了樹根的束縛,蘇言雙腳穩穩地落在地上,一步步地朝著姬清走去。
蘇言這裡的異動,自然引起了拓跋烈幾人的注意。
「蘇言……是怎麼了?」嚴珂皺眉問道。
「他身體中的魔族血脈被激發,而他自己放棄了壓制。」拓跋烈鳳眸中滿是凝重之色,「看來,他應該是想用魔族的力量幫助姬清對抗巨樹核心的精華。」
「這樣能行嗎?」
「可行。」拓跋烈頷首,神色卻一點也沒有變得輕鬆起來,「可他這麼做的話,卻很有可能會無法回頭。」
「無法回頭?」嚴珂眼眸微凝。
「蘇言這樣做,很有可能會變成徹頭徹尾的魔族,並且還是只會嗜血殺戮,再沒有任何理智和感情可言的那種。」北堂越皺起眉頭,瀲灩的墨色桃花眸中滿是慎重和擔憂,「除非奇蹟出現,不然……」
不然,幾乎只有一個結局。
「墨劍不也是魔族,他為什麼能保持理智?」嚴珂問道。
「墨劍是魔族之中的王族血脈,王族的人生下來就比尋常的魔族要強大,擁有極為強大的控制能力,就算在戰鬥之中也能對力量收放自如,這是尋常魔族不能比擬的。」有夜翼族這樣的死敵,拓跋烈曾經認真研究過一番,自然知道其中的差別。
「那尋常魔族呢?」嚴珂又問,「蘇言會變成尋常魔族?」
「尋常的魔族在平常也能保持理智清醒,只有戰鬥的時候才會喪失理智變得兇殘嗜血,這也是魔族的特性。可是……」拓跋烈頓了頓,眼神複雜地說道,「蘇言身體之中的魔族血脈太過稀薄,又修煉的是正統的功法,激發魔族血脈之後也許連成為尋常魔族的條件也無法達到。就像是北堂越說的那樣,他很有可能會喪失理智,再也沒有辦法清醒……」
「我們現在怎麼辦?」北堂越問道。
「阻止。」拓跋烈深吸一口氣,沉沉說道,「姬清不能死在這裡,我們也不能眼睜睜看著蘇言墮落成為魔族。不然……」
他這一生都不能心安。^_^6735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