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7章 蒼炎之危(2/2)
「不用。」拓跋明瑞也站起身,擺了擺手,「好孩子,你不用忙活了。我接下來還要去遊說其他三國和蒼炎國一起守著北城,時間緊迫不能耽誤。」
「就一頓飯的功夫,也耽誤不了多少。您要去哪裡,等下我和阿烈送您過去便可。」
「不用。」拓跋明瑞依舊搖頭。
姬清出聲挽留,可拓跋明瑞卻去意已決。
不論是因為已經將拓跋烈請動放下了心事,還是真的要快馬加鞭的辦事,姬清留不住也不好強留。
兩人將拓跋明瑞送到天帝城的門口,日光已經西斜。
黃昏的餘暉照在地面上,日光仿佛在人的眼前罩上了一片桔色的輕紗,沒有了白日裡那麼明媚又熱烈,這傍晚的黃昏反倒叫人覺得溫暖。
臨上車之前,拓跋明瑞猶豫了又猶豫,終於看向拓跋烈。
「阿烈,是父皇對不起你。」他開口說出最想說的話,「我不是一個好父親,但謝謝你讓我能有機會做一個好皇帝,也讓我不會因為自己當初的決絕而自責到死去。」
深深看著站在一片黃昏之中的拓跋烈,人到中年的拓跋明瑞眼中有些濕潤,眼神中有追憶,有失落,也有欣慰。
他想起了小時候,還不到他膝蓋高的拓跋烈看著他時,那雙黑白分明的孺慕雙眼。他想起了十二歲的拓跋烈直挺挺跪在他的面前,倔強說要去赤焰軍中歷練的神情。
他更想起了在上京城的時候,原本有機會殺了他,可拓跋烈卻在他面前磕了三個頭,頭也不回離開的模樣……
本以為這輩子再也不會和這個曾經的兒子有交集,可是當他出現在這裡,做好了為蒼炎國百姓而受辱的準備,拓跋烈卻毫不猶豫的答應了守北城這個艱難的請求,不曾有任何為難。
他這才知道,他對這個兒子的了解有多麼的膚淺。
事實上,他應該早就知道的。
當拓跋烈願意因為一個和他的承諾便退讓拓跋玉二十年,他就應該知道他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可他將拓跋烈忍無可忍的反擊當成了虧欠,因為拓跋玉的死而盛怒,想要讓他以命償命……也許,他這個兒子不欠他的,反倒是他,深深的虧欠了他。
說完心中最想說的話,拓跋明瑞登上了馬車,帶著他在天帝城中未說出口的遺憾。
坐在馬車之上,拓跋明瑞只有一個想法:等到北城的事情一了,他會再次來到天帝城。也許下次來的時候,他能見到他那一對可愛的孫子孫女。
「駕!」車夫一聲吆喝,日行千里的踏雲馬嘶鳴一聲撒開馬蹄朝前奔跑。
車軲轆不停朝著前走,馬車很快便消失在眼帘之中。
拓跋烈久久的站立在原地,黃昏的餘暉在他身上鍍上一層金色,將他高大挺拔的身形勾勒得如松如柏,更有一種蒼勁有力的氣勢。
他湛黑的鳳眸凝視著遠去的馬車,表情平靜,可是眼中的動容卻泄露了他的心事。
「回去吧。」姬清牽住了拓跋烈的手,柔聲說道,「等下次父親再過來的時候,讓鬧鬧和靜靜也見一見爺爺,我想父親應該會很開心的。」
拓跋烈和蒼炎國已經沒有關係,一聲「父親」比「父皇」更為合適。
她想,拓跋烈不會有異議。
從今天他的反應來看,也證明了她的猜測還算正確。
認真的想一想拓跋烈和拓跋明瑞之間的恩怨,便能發現當初拓跋明瑞雖然有自私和偏心,但是卻從未真的傷害過拓跋烈,甚至還會因為血脈親情時不時的關心他,只是有些忽冷忽熱。
因為受到了拓跋玉死亡的刺激,拓跋明瑞這才下了狠心追殺拓跋烈,卻也在上京城那「恩斷義絕」之後收了手。
由此可見,這父子之間其實仍有親情在,只是有心結沒有解開。
姬清對拓跋烈太過了解,她知道他是一個重情重義的人,也知道他還念著曾經的父子親情,並不能完全將拓跋明瑞當成一個陌生人看待。只是這個男人太過沉默,不善言辭,所以指望他主動和拓跋明瑞化解心結是不可能的。
既然如此,她懂得他的心思,當然會義不容辭的做他和拓跋明瑞之間的紐帶,讓他們兩父子冰釋前嫌。
現在看來,似乎她的努力並沒有白費。
久久的沉默,拓跋烈收回了遠眺的目光看向姬清,終於開口應了一聲,「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