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6救與不救(2/2)
如豹子般的侍衛就要衝上來,白墨紫卻輕輕擺了擺手。
「墨紫……」唐唐微微垂眸,她沒想到是白墨紫捨生要救,素靜雅的一劍如果再准一點,刺進的就是白墨紫的心口,如此,也只是偏了半分。
那一劍透力而過他的身體,劍尖從他的後背透過。
白墨紫輕輕皺眉,痛意襲來,卻在唐唐那柔和的注視下,感覺到絲絲的清醒,垂下眸子,另一隻手用力攬緊唐唐:「沒事就好。」
一樣的惜字如金,一字的冰冷。
卻讓唐唐心口一窒,原來,他是如此愛著唐大小姐……
「小姐,皇上……」蘭心倒退一步,立在白墨紫面前,一臉正色,沒了平日的嬉笑,這樣的蘭心,讓人毛骨悚然。
「娘子。」西門飄雪只遲疑了一下,還是上前,走到抱著唐唐的白墨紫身旁:「你有沒有受傷?」
他不能放下自己的小姨,但是更多的是不能放下唐唐。
水紅的衣衫依然招搖,手中的玉骨扇緊緊握著,眼角有淡淡的悲傷,他和唐唐之間隔著的不只只是白少紫。
原來還有很多。
唐唐不敢動,因為她抵在白墨紫胸口的臉上血跡斑斑,她知道,白墨紫這樣用力抱著自己,其實是掩飾疼痛的一種方式。
她不敢動,怕會帶給他更大的痛。
其實白墨紫是一種陽鋼的冷默,唐唐倚在他的身上,竟然感覺到陽光的味道。
「小三,我沒事。」唐唐的聲音還有些顫抖,她沒見過什麼大世面,而且怕死,所以,此時心肝亂跳。
那邊月葬花緊緊抱著素靜雅,仙姿風骨猶存,卻有著無法言喻的憂鬱和裴涼:「靜雅……你為什麼不聽我的話。」
嘴角的血不斷溢出,她那時無法還手,生生扛下了蘭心的一掌,此時五臟六腑都翻滾了。
手顫抖的抬起,輕輕拂過月葬花的臉頰:「葬花,對不起……我……」一口鮮血溢出來。
「小四,快,救小姨。」西門飄雪也是心如刀絞,他從小便知道,素家和白家的仇怨,可是他們是晚輩,從不參與此事,而且素靜姝曾經明言,素家與白家的仇恨不許任何插手。
而素靜姝夫閒子孝,幸福美滿,對家仇之事也看得很淡。
所以這些年來,都只是素靜雅一個人在努力,一個人在仇恨。
當年的一切,他們並不是十分清楚,只知道,素家滿門抄斬,只有素靜雅被西門莊主和素靜姝拼死救出,從小便在西門山莊長大。
性格比較古怪,做事一向狠絕果斷。
偶爾不著調,和風花雪月四隻小受經常吵架,尤其和西門飄雪……
白墨紫攬著唐唐的手腕動了一下,臉色一沉,圍在四周只等著皇上一聲令下的侍衛們都手按在腰間的劍鞘上,相信只要一聲令下,月葬花和素靜雅根本無法走出皇宮的大門。
本來雙方都想留些餘地,可是現在,似乎已經沒有餘地可留了。
「墨紫……」唐唐知道白墨紫已經動了真怒,這個人是冷血無情的。
沒有看唐唐,白墨紫只是狠狠瞪著對面的素靜雅,她對自己下手,沒關係,殺父之仇不共戴天,只要有本事,就來報仇吧。
可是,他恨素靜雅竟然要殺唐唐。
「他要殺了你。」白墨紫冷冷的聲音響在頭頂,冰冷到幾乎凍結了周圍的一切。
包括唐唐。
「她……她只是爭取一些時間給自己而已。」不敢動,怕一動牽到白墨紫的傷口,一直以來,她都不喜歡這個人,甚至在知道他要篡了白少紫的天下時,她是恨他的。
可是,眼下,她的心卻微微動搖。
他是真的愛著唐大小姐吧。
怪不得他說,憑什麼我讓我動了心,你卻轉身離開了。
這一切能怪誰呢,真正愛他的人已經死了,自己不是唐大小姐,不過他救的卻是自己的命。
唐唐不傻,知道素靜雅剛剛是真的要殺了自己。
如果不是蘭心出手,讓她重傷,等到白墨紫出手的時候,她一定會慘死當場。
可是,素靜雅若死了,月葬花和西門飄雪都不會袖手旁觀……
這樣倒是按著唐唐預先想像的軌跡運行了。
但是,當她看到周圍如豹子般的守衛,看著白墨紫眼底的狠戾,她明白,除非是葬花宮和西門山莊的弟子將這裡圍了,否則,加上東方不敗,南宮靖月和北冥無邪都怕難取白墨紫的性命。
就如在正華殿裡一樣,多少武林高手,都能隨意進出,他們卻不敢打白少紫的主意,因為所有人都知道,要麼就用陰謀詭計陰死白少紫,要麼就不要動,因為只要一動,正華殿周圍伺機而動的全是猛虎。
保護皇上的人,往往比武林高手更高深莫測。
唐唐不想看到西門飄雪和月葬花慘死在這裡。
以她的為人,是不會放過素靜雅的,但不是現在。
聽著唐唐的話,白墨紫徹底沉默了。
就那樣深深看著唐唐,任血滴下來……
小四忙亂著救奄奄一息的素靜雅。
月葬花看著素靜雅,再看唐唐,手握在黑玉簫上,終是沒有動作,就那樣如夢如幻的站著,雲色長衫隨風而動,白色的髮帶也隨風而動……
他的身上,映著的是無比的淒涼。
自己最愛的人要傷害他最親的人,他能做的只是心痛的看著。
「皇上,你的傷口需要儘快止血。」蘭心很快恢復了冷靜,上前一步。
「不必。」白墨紫臉色冰冷如霜,聲音也讓人有些顫抖,氣氛劍拔弩張,一發而動全局,再動,便是生死不容。
「皇上,門主回來會責怪屬下。」蘭心低了頭。
白墨紫終於轉了轉頭,瞪了蘭心一眼。
「墨紫,你流了好多的血……我……替你包紮。」唐唐也怕這樣的白墨紫,卻不得不硬著頭皮討好他。
畢竟他的手裡握著三個自己在乎的人。
「好。」白墨紫鬆了唐唐,整個人顫抖了一下,倚在他的胸前,感覺著他緊繃的肌理,唐唐知道白墨紫已經痛到極點,卻半點不哼。
唐唐腳一沾地,忙回手扶了白墨紫,輕手輕腳的扶著他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了,劍過後痛,所以,白墨紫也不能坐下來,只有半坐著。
唐唐又對蘭心和西門飄雪招了招手。
蘭心沒有遲疑的走過來。
西門飄雪卻沒有動,深深的看著唐唐。
唐唐也回眸看他,眼底帶著淡淡的暗淡和深深的信賴。
其實很早以前,唐唐就很信賴西門飄雪了。
這個世界,或許只有西門飄雪是最縱容自己的人,比白少紫還要縱容自己的一切。
他對自己是沒有任何條件的幫助和保護。
還有愛戀。
輕輕扯開白墨紫的衣衫,唐唐沒有眨眼,就看著他血肉模糊的心口,劍只心臟半寸,只要偏一點就要了白墨紫的命。
其實她的劍挺准,是白墨紫攔在唐唐面前時偏身抱了唐唐,才讓她的劍走偏了。
森冷的劍在陽光下閃著冷寒的光逃芒,白晰的皮膚趁著腥紅的血,格外刺人眼目。
這一劍真狠,要是唐唐挨了,定會當場斷氣。
一旁的蘭心沒有插手,西門飄雪看著白墨紫的傷口,也愣了,這一劍,是太狠了。
要知道,那其實是刺向唐唐心臟的。
唐唐是學醫的,所以此時,她顫抖著雙手,卻無比鎮定的抬頭:「小三,扯幾塊乾淨的布子,點住墨紫心口的穴道。」
她努力回憶著自己學過的醫學知識,這裡沒有麻藥,這劍只能生生拔下來,離心口如此近,拔劍的時候稍有一懼就會碰上心臟處,如果強行將劍拔出,不只會生生疼死,還會導致大量出血而亡。
她抬手輕輕按在白墨紫的肩膀處,在救與不救之間猶豫。
如果白墨紫死了,這天下就只是白少紫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