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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妍垂下頭裝作羞澀,其實卻想著她估計這輩子想不開了,除非大仇得報。可仇家一個比一個位高權重,既富且貴,報仇談何容易。
煎藥熬藥,一番折騰下來,天已經半晌午。
外面雪開始化了,天氣更加冷了。不過已經是年後,這場雪後,估計春天也快來了。
千佛山是否有千佛之多,姚妍不知。但隨山勢卻真乃一步一佛,更有萬佛窟、觀音廟……從山腳下,每見一佛便跪拜祈求。她所求並非報仇之事,而是父親有幸活著,母親地下安息,弟弟順利長大。
人都說求佛不如求己,可無奈之時找不到依靠,也只能求佛哄一哄自己。
回到寺院,姚妍只覺腿腳都不是自己的,靠著文琪文慧才勉強站立。因寺廟不大,供外人休息地方很小。如今姚妍一行和安王皆住在同一院中,抬頭不見低頭見。
本想直接回房中休息,卻見大師從安王房中出來,眼中笑意明顯。姚妍行了一禮:「大師,可是公子醒來,傷勢見好?」
昨日安王本就高燒未退好,又經過顛簸,傷口看著都嚇人。要不是大師精通醫術,姚妍都覺得自己可能要白救了。
大師佛祖般微笑:「是,再調養月余便完全好了。」
姚妍:「……」月余?那她就不等了。
做人情要把握度,讓對方感覺自己賴上了,反而不妥。「那便好,有大師相助,我也安心了,明日我們便啟程進京。」
大師自然無所謂,他私心裡甚至希望這姑娘和安王此生不復相見。實在是這姑娘面相隱晦,讓他不安。
而安王則躺在床上,靜靜想著姚妍所作所為。本懷疑她見過他,有心攀附這才冒險相救。可知道她的身世和來歷,便明白二人從未有過交集,也不可能有。
萍水相逢卻仗義相救與有心攀附完全不同,讓安王心裡不能不感動。
再者若是沒有她,這會子估計他早被弄死在驛站里了吧。
只是,昨日還是軟語嬌音,今兒怎聽著像是著了風寒。示意服侍的小沙彌將主持叫回來,問道:「舅父,可是姚姑娘病了?若是病了,不好著急出門,路上容易閃失。」
見冷清性子的外甥難得關心一個女人,主持既欣慰又擔心:「你放心,不過是昨日驚夢嚇哭了,哭多了自然嗓子不舒服?一碗湯藥下去已然好了大半,夜裡再來一碗,明日保管活蹦亂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