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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趕路之人最愛明亮,她心裡安穩了一絲絲。只是轎子明明在動,燈火卻一直在遠方。她嚇得心咚咚咚跳,在猶豫要不要跳,最終安奈不住要跳時,卻發現燈就在眼前。
燈火頂在她腦門上,一個男人的臉湊了過來,低低笑道:「你終於來了,我等了你很久。」說著,想要將她從轎子上扯進懷中。
竟然是謝凌昭,是被鬼火一般圍繞的謝凌昭!姚妍嚇得大叫一聲,跳下轎子,卻如墜深淵……
姚妍以為自己摔死無疑,睜眼卻看到有人抱著自己。見到來人,她哭著撲進他懷裡:「你怎麼才來!你怎麼才來!」
這懷抱雖有一點硬,卻十分溫暖,讓她安心。她一直哭一直哭,哭道抑制不住打嗝,嘴中反反覆覆只有那一句「你怎麼才來。」
她分不清是夢還是現實,她覺得這一定是夢。因為這個人,不可能出現在她床邊,不可能半夜來守著她。
不過噩夢中有人拯救,這種滋味真好。哭了半晌,她心裡舒坦好多,又累得睡了過去。
如果前一世,也有人能拯救自己,而不是只當自己為玩物,該多好。
睡夢中,姚妍覺得有人一直輕輕拍打自己後背,甚至輕輕哼起了蟲兒飛的歌謠,如她常常聽母親唱,如她常常夜裡自己唱給自己聽的那般。
調子雖有一點點跑,卻如父親當年哼唱的一般,聽了讓人安心。
第37章
五月朝陽暖卻並不刺眼。姚妍跪坐窗邊榻上,任由陽光鋪滿全身, 像只懶貓兒一般一動也不想動。
劉嬤嬤端著一碗羹湯走過來:「姑娘眼窩熬黑了, 眼泡都是腫的,可見心裡存了事, 喝一點銀耳蓮子羹去去心火。」原來姑娘有什麼事情都會跟她絮絮叨叨個沒完,說出來反而還會好一些。可自從進京, 姑娘一日比一日沉得住氣, 有事慣會悶在心裡,倒讓她更加擔心。
姚妍並不接過碗,只笑著張開嘴, 任由劉嬤嬤一口一口餵。
文慧打趣:「姑娘可真是越活越小了。奴婢初進府時, 您才七八歲,那時候也是賴著嬤嬤餵飯。奴婢當時想,多大孩子了還撒嬌。沒成想, 姑娘這是想讓劉嬤嬤餵到老呢。」
劉嬤嬤大笑:「成呀, 我打算把姑娘餵到一百歲,順便自己活成老妖精。」
杏兒翻了個白眼:「嬤嬤成日剋扣我們姑娘的燕窩自己吃, 倒拿銀耳給姑娘充數,還美其名曰去心火,您不活成老妖精, 誰活成呀。」
劉嬤嬤騰出一隻手來扭了杏兒一把:「我倚老賣老不成呀, 你能咋地我?吃點燕窩怎麼了,改名我天天吃金子喝銀子,只要姑娘願意給, 關你啥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