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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嬤嬤勸慰:「姑娘,也可能那姓劉的騙人, 老爺說不定還活著, 這只是旁人屍骨而已。」她看不得兩個孩子這樣難受。哭不可怕,哭得連聲音都出不來,那才真難受。
姚妍含淚苦笑:「我爹腳有六趾, 小時候曾被視為不詳,差點被祖母放棄,想將爹爹扔到河裡。還是大伯抱著爹爹哭求祖母,跪了大半天才讓祖母回心轉意。爹爹很忌諱讓人知道他有六趾,也只有母親和我們姐弟二人知道而已。
就因為當年是大伯救了爹爹的命,爹爹才會盡力滿足大伯的所有心愿,即使明知不合理,也會儘量而為。雖然爹娘去後,大伯一家子想吞了家產,但最後還是給了我們姐弟二人很大一筆銀子,我娘的嫁妝也一絲未動。
人有好壞,但好人未必始終好,壞人也未必處處都壞,多是有私心的正常人罷了。我從未怨恨過大伯,一是覺得人性如此,更重要是因為他救過爹爹。」
景元也摸著父親腳趾骨,像是小時候淘氣,經常趁爹爹洗腳去摸著玩一樣。「我曾羨慕爹爹有六趾,以為這是爹爹能幹之源。」他衝著屍骨磕了三個響頭,大聲道:「爹,我姐幫您和娘報仇了。您常說讓我好好用功,做個有用的人,能成為姐姐的依仗。您放心,我已經長大了,我會保護姐姐一生如意平安。」
姚妍摟過弟弟,二人相擁在一處:「姐姐知道你最能幹,咱倆都日後好好活著,不給咱爹娘丟人。」
景元重重點頭。他雖然不是最有資質的,但他可以做到最努力。
姐弟二人用父親生前新衣,將屍骨裝殮起來,放到帶來的香楠棺木。這棺木是從南邊老家一路帶過來,用百年香楠木製成,就是想著讓父親死後不受委屈。如今終於派上用場,再不讓父親困在這千里之外。
姚妍泣道:「爹娘生前恩愛,娘臨去之前囑咐我盡力將爹爹屍骨尋到,二人生死在一處。來前請了高僧算了算日子,十日後便是扶靈回鄉最合適日子。景元,若是回了南邊能有合適書院,咱們暫時不來京城如何?」
景元自然同意:「都聽姐姐的,等我高中進士那一次再沖入京城。」
劉嬤嬤雖然是京城老人,卻跟著夫人到了南邊幾十年,家中子孫也多在南方,自然很是願意回去。
崔師傅等人更是如此,雖然在這裡銀兩足、危險少,姑娘也答應年前將家人都接來。他們男人還好,可家中婦孺都是南地口音,來了京城還不定多難適應。若是能回南邊,那是再好不過。
唯有杏兒細心裡發急,她的任務雖是保護姑娘,可更重要是為安王保護姑娘。若是回了南邊,難不成眼睜睜看姑娘嫁給旁人?!安王非瘋掉,說不定直接宰了她這個做事不利的,簡直無法想像。
如今安王不在京中,真是難辦。不過她轉念一想,王爺不正在南邊,這種不可抗力的問題很該甩給王爺自己去解決。
一行人各有心思回到家中,劉嬤嬤帶著幾個丫頭伺候他們姐弟二人歇下,她自己卻坐著發愁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