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二十一章 銀甲 過往(2/2)
「你會後悔的!我會讓你後悔的……」冷月蕪喃喃說著,奔向了月色之中。
如今看到冷郡雅穿上那襲銀甲,左亭衣這才驚然想起那一晚冷月蕪對他說的最後一句話,她說要讓他後悔。
天旋地轉間,腦海里仿佛想起了這句話……
幾乎是在瞬間,腦海里出現了一幕,冷月蕪咬牙切齒的對慕述錦吩咐,殺了沈依依!
原來,這才是事實的全部,原來害死沈依依的人是他自己!
「噗……」左亭衣心口驟然一痛,噴出一口鮮血,差點從馬背上摔了下來。
自此之後,兩軍便在葉克鐸郡形成了兩軍對壘的拉鋸戰,冷郡雅根本沒有辦法把左亭衣的隊伍攻打出去,而左亭衣方也只是採用合圍暫時,便形成了這一個月來詭異的寧靜。
營帳之外大家都在議論左亭衣是想以騎兵突至的辦法,還是想以圍困之術讓大月王朝猶如困獸,生生被困死。而在營帳內,大家卻不知道左亭衣內傷突發。
一頭白髮的他坐在案前,手緊緊捂住胸口,他的心始終在被愧疚折磨著,他萬萬沒有想到的是沈依依的死原來都是他自己一手造成的。
宣輕揚看著他這樣,心裡越發不是滋味,「亭衣,你這樣終究不是辦法,你先把藥喝了,等身體好一些,咱們再說……」
左亭衣擺了擺手,如今他只有讓自己的身體越來越痛,方能減輕他內心的苦楚。總歸是因為我才害了依依……
宣輕揚無奈的搖了搖頭,端著碗走了出門,衛洛見他出來,滿臉的期待可在看到碗裡的藥根本就沒動過後,期待變得失落。
「尊主這樣下去該怎麼辦啊?魏國公,您幫忙勸勸。」
宣輕揚把碗擱在衛洛手裡,「我怎麼沒勸,我說了一籮筐話,要他聽才是啊!」
「唉!」
「唉!」
兩人異口同聲的嘆一口氣,面對這樣的境況都有些不知所措、力不從心了。
「述錦?你怎麼在這裡」夜半午時,冷月蕪卻好不容易從宿醉之中有了片刻的清醒,她一睜開卻見到一直守在自己床邊的慕述錦。
「你醒了?」慕述錦手裡還拿著一張微涼的毛巾正要覆在冷月蕪額頭,見她醒來,他一激動手裡的毛巾頓時掉在銅盆里。
第一次,他是這麼近的看著她的眼眸,冰藍色的眼眸宛若璀璨的星子,是那樣的漂亮那樣的耀眼,一眼之後,他驚然察覺到自己的逾越,連忙低下頭去,就要退出去。卻被一隻冰冷的手拉住。
「別走,陪陪我好嗎?」冷月蕪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卻又好似她用頭上白色的翎羽划過慕述錦的心尖,讓他從心底深處有著戰慄。
「我好冷。」冷月蕪抬頭看他,那雙眼眸像極了受傷的幼獸。
慕述錦從來都沒有這麼靠近她,她身上的幽香混著一絲酒香直往他鼻腔里鑽,讓他瞬間都有些迷醉,他一把將冷月蕪緊緊摟住,「放心,屬下不會走,屬下會一直一直陪著你。」
冷月蕪靠在他的肩頭,雙手摟住他,她安心的點了點頭,放心的依偎在慕述錦的懷中,「你答應過我的,不會走?」
「我不會走。你相信我。」
冷月蕪閉上了雙眼,「我相信你不會離開的。」
慕述錦聽到她這麼說,腔子裡的一顆心撲通撲通的直跳,就連他曾經殺了那麼多的人都從來沒有這個時刻的緊張。他以為自己守得雲開終會見到月明,可是,就在冷月蕪又重新睡了過去的時候,她喃喃自語的喊出了一個人的名字。
「有你在身邊,我可以什麼都不要。亭衣……」
幾乎是在剎那間,腦海里頓時一片空白!慕述錦聽到自己心碎裂的聲音!
他緊緊咬著牙齒,臉部肌肉緊緊繃住,雙眸迸發出無盡的殺意!
左亭衣,左亭衣,為什麼還是左亭衣?我做了那麼多的事,為的就是要有一天能夠站在你的身邊,守護著你,保護著你,可是為什麼你始終對我視而不見,他一心撲在那個女人身上,根本就不愛你,可是你為什麼還是對他念念不忘!如今的你,都已經這樣了,為什麼……
慕述錦口腔里一片腥甜,即便如此,他卻仍舊捨不得對躺在自己懷中安眠的人兒動一根指頭,他無盡柔情的抱著她重新躺回穿上,替她蓋上被子,掖好被角,最後在她額頭上輕輕落下一吻。
做完了這一切,他這才倏然轉身,遠去的背影裹著無盡的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