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驟然出手(2/2)
如果沒有自己,他或許能支撐上去。
而自己,剛才蘇摩兒一刀砍在石塊上,可是勁風卻已經將她所傷,她道:「左亭衣,你鬆手吧,再這樣下去,我們兩人都要死在這裡。」
左亭衣沒有說話。
「左亭衣,你聽我說,你鬆手,你……」
溫泉邊上,她見左亭衣重傷,殺手就在身邊,危機當臨,她說她替他去引開殺手,讓他先走。
他猝然而驚,可是眼中的算計,沈依依亦是看得分明。她卻從潛意識的不願承認,她對他說,「還記得上次大雪裡,你救了我回來,我說過,我欠你一命,自此之後我們兩不相欠。」
左亭衣的手原本緊緊扣住她的肩頭,卻在片刻後終於還是鬆了手,親眼看著她離開。
有些事,沈依依看得出來,也明白。但是,當左亭衣出現時,為了自己竟然情願跟著蘇摩兒而去時,沈依依的心口好像被電驟然擊中,而當在山崖下,他的氣息在瞬間將她包圍,他的手緊緊扣住她的手時,她的心有顆種子在深深的埋下,並且在心裡迅速生根發芽。
只是,那種子還沒來得及開花結果時,她卻要讓他鬆手,藤蔓應該支撐不了兩人這麼久,更何況左亭衣的傷口……
左亭衣看不到沈依依現在眼中氤氳而出感動。她之前的一生太過短暫,短暫到她沒有來得及去感受某些情感,而這一生也太過悽苦與飄零。
可是,現在沈依依卻很是滿足!
左亭衣素來是個無情之人,但是當無情之人一旦動情,卻是無比的深情……
沈依依的話被左亭衣突然開口打斷,「住口!」
聲線依舊冷漠,但沈依依卻聽出了當中霸道隱藏的堅定!
藤蔓斷裂的聲響細碎,可是在這寧靜到極致的空間中,兩人卻聽得分明,藤蔓斷裂的速度要比他們想像中的更快。
一股強力襲來,兩人再一次的下墜!
這一次左亭衣再沒有力氣卻攀附住藤蔓了,而沈依依也在下墜時,身體猛地撞擊到懸崖壁上凸出來的岩石之上。
而這一撞,劇烈的疼痛瞬間讓沈依依陷入了昏迷!
嘀嗒!嘀嗒!
有聲音像是來自遙遠的天際……
一下又一下的涼意不斷的刺激著沈依依,隨即而來的是身體的疼痛……
她眼珠動了動,感覺到有什麼順著臉頰流進嘴裡,她本能的吞咽起來,冰涼的液體順著口腔流入胃裡。
長時間形成的警惕讓她猛然睜大了雙眼,一道微弱的光射進眼裡,她閉了眼慢慢適應後又在睜開。
這才發現,那道微弱的光影原來是從懸崖之上照射到這裡的微弱的光!
或許在上面已經是中午,所以,現在才有光透過重重的枝蔓頑強的照射到懸崖底部。
枝蔓上樹葉的葉子上凝聚的點點露珠正一點一滴的滴落下來,有些正好滴入沈依依的唇里。
「我沒死?」她動了動身體,身體勉強能動,但是一動,劇痛就疼的她額頭冷汗淋漓。
肋骨斷了,好在斷骨沒有刺入五臟,否則,她早就見閻王了。她伸手摸了摸身下的地。,懸崖地下倒不全是嶙峋的怪石,這裡植物不斷腐蝕又在腐蝕的泥土上再生長,也不知道過了多少的年歲,才讓這裡的地面竟然保持著一些鬆軟。
但是饒是如此,從高處落下的衝擊卻也不容小覷。
一想到閻王,她猝然想到左亭衣!、
轉眸尋去,發現左亭衣就在距離她不遠處,但是,接著微弱的光,她的臉色並不好看。因為此時此刻的左亭衣整個人仿佛陷入了血海之中。
原本一襲白衣的左亭衣,此刻如沐血水中,此刻,他一動不動,生死難料!
「左亭衣!」沈依依喊了一聲,強撐著傷體向著他挪過去。短短的幾米距離,她用的時間卻好像海枯石爛般漫長。
恍惚中,她隱約想起,她被撞到岩石落下時,左亭衣用自己的身體摟住了她,而當她掉下時,左亭衣卻用自己的身體……
一想到這裡,沈依依感覺到眼前一片模糊,濃重的水霧溢滿眼眶,讓她看什麼都是模糊不清。
她反手拭去眼淚,卻注意到自己全身上下全是血跡,而這些血跡是都左亭衣的。他的血流了她一身,那些血更好像融入她的骨髓,嵌入了她的生命……
看著面前的人,她伸出的手眼看要觸碰到了,卻哆嗦著不敢再向前一寸,她害怕!
第一次,她感覺到那種害怕和絕望的情緒……
「左亭衣……你不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