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茶有醋味(1/2)
噓噓……
一陣清脆的哨音響起,讓沈依依徹底回神過來。
馬車裡很暖和,是因為車裡有火盆,而此時火盆上放置的紅爐里水已然沸騰起來。
潞安聽到聲響連忙從車外進入,水沸沏茶,這是身為侍女的她應該做的事,可是卻不想,左亭衣忽然抬頭,一個眼風掃來。
潞安一怔,旋即明白,她便在邊上跪坐下來。
沈依依看著潞安,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左亭衣以極其低沉好聽的聲線提示道:「茶罐在你身後柜子的左邊第三個抽屜里。」
啊?感情他還真把自己當僕人使喚了!算了,為了回陽草,我忍!沈依依仰起頭,嘴角上揚勾出一絲僵硬的笑容,「好的,請稍等!」短短五個字幾乎是從齒縫間溢出。
左亭衣垂下的眼帘里卻浮現一絲滿意的笑意。
拉開柜子,裡面放滿了茶罐,這裡面的茶葉的品種極其豐富,琳琅滿目。
「白色罐子裡的雪茶。」左亭衣發話了。
沸水一線注入茶盞之中,茶香四溢,頓時氤氳一室清幽。
沈依依品了一口,茶味清冽甘醇,回味悠長。「果然好茶!」她忍不住讚許,這茶的滋味要比上次君琰帶來的貢茶好藥好上一個檔次!
果然,這左亭衣吃穿用度什麼都是極品啊!
「只是這水……」上次君琰帶的是梅蕊上的雪水,而這水更加甘冽,隱約還有股清香,沈依依一時也說不上來是什麼。
左亭衣一心在奏摺上,好像沒有在意沈依依的話。
而一直跪坐在一旁的潞安卻開口解釋道:「此水來是取自盛夏暴雨下至午夜後,清晨晨曦初升時,嫩竹尖上的晨露。」
沈依依聽罷,只是哦了一聲!也沒太放在心上。
見她毫不在意的模樣,潞安忍不住又道:「此水異常珍貴,一夏也得此一瓮而已。以此水沖泡雪山之巔的雪茶,茶味便更加甘冽!若以凡水沖泡,便會失了茶味,如此珍貴的茶也就浪費了。」
這話看似說的是茶藝。沈依依也沒覺得什麼,只是心想,雖然茶道頗有講究,可這是在趕路,喝茶的作用便只是解渴而已,有必要弄得這麼複雜麼?
可是,一直在低頭看書的左亭衣卻突然開口了,「潞安。」
只一句話,方才還在說話的潞安驟然一個激靈,眼神滿是驚恐。她知道自己失言了!可是,不知道為什麼,她見到沈依依,心裡就會生成一絲憤怒來!
「主上!」潞安伏地,聲音里滿是哀求。「奴婢多言了。」
左亭衣合上書冊,眼風掃過她有些抽動的肩頭說道:「既然知道了,為何再三而犯?」
潞安眼中頓時充滿了絕望,她道:「主上保重!」一咬牙,抬起頭來,可是,沈依依卻見到,潞安的左手手裡卻多了一把短小而鋒利的匕首。
沈依依眸色一驚,就見到,寒光一閃,匕首鋒利尖銳的刃就已經對準潞安自己的胸口,眼看就要插入了,這一刀入了心口,她還能再活?
沈依依就不明白了,她也沒說什麼啊?怎麼眨眼間就要「以死謝罪」了
她連忙出手去阻擋,可是她距離潞安還有一段距離,就算出手了,還是會慢一步,就在這電光火石間,一道白影以極快的速度向著潞安左手而去。一下正中她左手手腕,生生將她刺向胸口的力道打偏!
匕首落下時,卻還伴隨了咔嚓一聲輕響。
沈依依卻在再熟悉這個聲音不過。
潞安額頭頓時溢出汗珠,臉上血色也在瞬間褪盡。此時此刻,匕首落在地上,可是她的左手卻呈現出一種詭異的角度,剛才那聲咔嚓的輕響,正是她手腕骨折的聲音。
馬車裡只有他們三人,沈依依距離潞安還有距離,而左亭衣紋絲不動,可是擊中潞安手腕的卻是方才沈依依放在左亭衣面前的茶杯。
此刻,白影落地,杯中的茶水竟然一滴也沒有濺出。
沈依依這才發覺左亭衣不但人高深莫測,連他的功夫也是高深莫測。
「這一次算是小懲大誡。」說完,左亭衣又繼續看書,好像剛才的事從來沒有發生過一樣。
她見到潞安折斷的手,想去幫忙接上。可是,潞安有意無意的拒絕。
「不勞煩沈姑娘了。」潞安忍痛行禮而出。
沈依依看著茶杯,她撿回去放在茶几上,而直到現在,她才覺出一些味來。聯想到之前再左府潞安說的話,已經今天的表現。
沈依依冷笑著,把重新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半,卻撩開窗簾,把茶全部潑了出去。
寒風一入,讓車內的燈火一閃,左亭衣抬眸看她,「怎麼,這茶不合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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