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最後一株(2/2)
他話中有話,大家都聽出來了。
宣輕揚淡淡一笑,「明人面前不說假話,四殿下既然相問,我自然會說,只是,在這之前,我倒有一事不明了。大家都說因為沈昭儀之事,四殿下被陛下禁足了。可是,現在除了沈家越發風光,四殿下卻也好像未受影響嘛。宮裡此刻謠言四起的,我們這些身處在外圍的人卻是如履薄冰。」
他擺明的拒絕回答聶小樓的真實身份,卻讓四殿下先說明來意。
君琰倏然一笑,轉瞬即逝的笑容中暗藏幾分苦澀,此事左亭衣也暗示過,現在宣輕揚又重提此事,他頓了頓方道:「實不相瞞,今日,借著悅嘉,本宮前來,只是想希望能得到國公爺和左大人的相助。」
他說罷,拱手一禮,態度極為誠懇。
宣輕揚說這話,沒有避開沈依依,而君琰也視沈依依為知己,也沒有刻意的隱瞞。左亭衣卻在入了院子喝了杯酒後就不見人影了,也不知道去了哪裡。
沈依依人在這裡,心卻想著其他。只是大家的對話她還是聽進去了,她明白這些話,聽得多了,對她可沒太大的好處。
她輕咳一聲,舉杯飲酒,卻似有意無意的把酒杯摔在地上,清脆的聲響讓眾人側目。沈依依略帶尷尬而笑,「不好意思諸位,在下不勝酒力,兩杯酒入腹,就有了醉意,這裡風景獨好,可容在下四處看看?」
「沈姑娘請便。」宣輕揚頷首,讓丫環領路帶沈依依下去四處逛逛。
沈依依一走出水榭,這才大大的鬆一口氣,裡面的氣氛太過壓抑,這些人說話全都是說一半,藏一半,玄機暗藏的。
宣輕揚注重享受,所以,整個宣府的布局裝潢也全都是奢侈繁華。
沈依依一面欣賞著,一面向著丫鬟打聽剛才進門捧著回陽草的侍從。
此刻侍從還在哀傷著,他在想各種方法想挽救這株回陽草的性命,可是無論他如何努力,始終不見成效。
回陽草即將盛開的花蕊已經枯萎了,葉子也焉得垂下。
侍從道:「左大人,小的已經盡力了。這裡氣溫和濕度原本都很適合回陽草生長的,只是小的也不知道會發生這種事。」
左亭衣立在一旁,「這就是回陽草?宣輕揚讓你把其他的草毀掉,你就真毀了?」
那侍從滿臉的懊悔,「早知道,小的就偷偷留下一株了。」
左亭衣蹲下身體,細細的查看回陽草的模樣,神情無比的專注。
沈依依也在這時走到這裡,遠遠的她就看到左亭衣的背影,背影挺拔,一襲白衣仿若謫仙。
可是,當她繞過一條人工湖再過來時,卻再也沒有見到任何人影了。她還以為自己看花眼了。
而這個時候,左亭衣卻走到水榭之中。他一出現,讓原本凝重的氛圍變得更加的凝重。
剛才君琰談論起沈家正獲盛寵之事。言下之意,他在暗示,以沈依媛受寵的程度,若是她真的再有一兒半女的,位列貴妃指日可待的。
這絕對會危急到宣皇后的地位,因為,目前位置,宣皇后膝下僅有太子一個兒子,可是,太子性格懦弱,難繼大統,被廢掉是遲早之事。
說道此時,左亭衣從屏風外踱步而入,他道:「誠如四殿下所言,陛下現在打算立三殿下為儲君了?」
他一言起,在座所有人都把目光轉了過來。
君琰道:「誰繼承大統都不要緊,只是,本宮卻認為,沈昭儀落胎之事,當中牽連甚廣。」
君琰說著這話時,目光灼灼,一瞬不瞬的看著左亭衣。
因為此刻,皇宮裡正是處在波詭雲譎之際。
沈家除了還被關在牢里的沈大人外,一時風頭無兩。而三殿下也仿佛更得陛下信任,已經領了好幾件事情去做,而四殿下在被禁足之後,支持他的臣工或多或少因一些小事被罷黜出京。
朝堂上臣工們原本尚在觀望形勢的人也開始蠢蠢欲動了。據說與三殿下走的頗近的謝府可謂門庭若市。
左亭衣坦然落座,他端著一杯酒,一飲而盡,淡淡的說了一句,「四殿下言下之意是想得王位?」
如此大逆不道的話從左亭衣嘴裡說出來,卻好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