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 一場笑話(2/2)
那小船才慢慢悠悠的靠近岸邊,三人上了船。
船家是個中年男人,他道:「三位去船艙里坐吧,入秋的早晨,濕氣重。」
船划過水面,船艙里,左亭衣一雙冷眸卻一瞬不瞬的看著外面划船的船夫。
文洲低聲問道:「主上,這船家不妥。」
左亭衣略微點頭,他一早就發現了。
文洲又道:「要不要屬下去……」
左亭衣微微搖頭,眼風一掃,潞安臉色頓時慘白。
而這時,船在湖中心停住了,那船家就當著他們的面把船錨拋到湖心中央的另一艘船上。
那船夫這才對著左亭衣施以一禮道:「左都督,陛下有請。」
文洲眼中震驚,這才明白為什麼左亭衣一早就發覺不對,卻沒有讓自己動手的原因,他詫異之極,驟然指著潞安怒道:「潞安你……」
「左都督,陛下已經等候多時了。」船家再次強調。左亭衣驟然一抬眼,那船家不敢多言,只有低頭恭敬等候著。
可是船外卻有個聲音帶著譏諷傳了進來,「左都督當真好大的價值,要女王陛下恭候大駕。」
左亭衣以眼神喝止文洲,卻沒有看潞安一眼,越過兩人走出船艙,他清冷的聲音伴隨他的腳步傳了出去。
「慕將軍,上次你在高昌立了大功,這次見面,你說本都督應該稱呼你什麼好呢?」
左亭衣看著高船之上,故意以一種俯視的態度看著自己的慕述錦,他依舊是一身紫色的衣袍,紫袍上以銀絲刺繡朵朵白梅,襯著黑紅相見繁複邊紋的衣襟,越發顯得他姿容妖艷。
果然,聽到那話,慕述錦赫然色變,他睨著左亭衣,看著他縱身一躍,立定在自己身邊,兩人對視,慕述錦冷笑一聲,以只有兩人方能聽到的聲音說道:「左亭衣,你別太得意了!總有一天,我會讓你死在我的刀下。」
左亭衣淡淡一笑,相較於慕述錦眼中濃重的恨意,他顯得格外風清霽月,「我等著。」
慕述錦越發的惱怒,卻又只得壓住性子,側身讓開一條路,「陛下在裡面,你自己進去!」
冷月蕪正靠在軟枕上,身上披了一件錦繡的毯子,卻還是覺得有些冷。左亭衣進來的時候,她正皺著眉頭抱怨著這邊陰冷的天氣。
可這一抬頭,見到左亭衣,她臉上頓時綻放出笑容來,「亭衣!」
左亭衣抬手行禮,卻不想面前香風一陣,人已經飄然而至。
冷月蕪雙手搭在左亭衣的手臂上,沒有讓他對著自己行禮,她噘著嘴道:「我說過很多次了,沒有外人,不用行禮的。」
左亭衣淡淡說道:「你是陛下!這是身為臣子應當做的。」
冷月蕪搖了搖頭,強行拖著左亭衣的手坐下,又親自沏茶,左亭衣速度更快,搶先一步取過茶壺,給冷月蕪斟了一杯。
冷月蕪見到他臉色不是特別的好,連忙說道:「是我讓潞安帶你來的,你要怪就怪我,別怪她。」她說罷,嬌嗔道:「自從你回到商朝後,我已經整整四年沒有見到你了,我們剛從大都過來,述錦說見到了潞安,我才讓他這麼做的。」
左亭衣面前的人兒。
那張精緻的臉龐,大大的藍色的眼睛,長而卷翹的睫毛,明明是如此的妖艷奪目,可是為何,他的心裡卻越發的想念那個素淡清冷的人?
冷月蕪感覺到左亭衣的目光雖然在自己臉上,可是卻沒有半分眼神是流連在自己身上的。頓時她心中一寒,知道他想的是誰。
這樣的感覺讓她很不好受,可是,她卻強行壓下心裡不斷翻湧的酸澀,她猛地一跺腳,雙手搖晃著他的手臂,嗔道:「亭衣,你別這樣好不好。現在雍朝出兵,商朝疲於應付,若你再跟著我回去,你率領大軍,憑藉著這些年你在商朝的籌謀。你心心念念想報的仇,指日可待了!」
伴隨著她說話,帽檐上那根純白色的翎羽微微顫抖,很是好看。
左亭衣眸光卻是一冷,嘴裡慢慢呢喃著兩個字,「報仇……」
見他總算有了反應,冷月蕪心中一喜,「對啊!你這些年的辛苦籌謀,不正是為了這個麼。我給你兵符與兵權,述錦他的能力,你是再清楚不過的,他若成為先鋒,必然會助你直殺入商朝京都!」
幾乎是在瞬間,左亭衣心裡翻湧不斷,仇恨!這麼些年來,他能一步一步走到今天,全都是靠著心裡那把仇恨的火。可是直到不久之前,他卻意外得知的事情顛覆了他所有的想法。
原來有些事是他之前不知道,不清楚的!如果他的身份是真的,如果那人真是他的母親,那麼他這些年的仇恨不就是笑話了麼?
他曾經一心想要報仇,是為了自己死去的母親,可是,現在他的母親卻好端端的活在皇宮之中,他真要帶人殺過去?
冷月蕪目光一瞬不瞬的盯著左亭衣,忽然間,她伸手摟著左亭衣:「亭衣,你要相信我,我對你是真心的,只要你答應娶我,我的王朝就是你的,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報任何你想報的仇!我……」她情緒越發的激動,忽然一用力,有東西從左亭衣懷裡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