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七四章 有些過去，適合過去（2/2）
「御主任，可以手術了！」林助理看著時間，有些擔心再耽擱下去，這麻藥的時間就不好掌握了！
「嗯。」御子堯皺著眉，進退兩難，衡量了一下輕重後，他把手機遞給助理：「你站在外面，不要掛電話，萬一她有什麼事，你馬上通知我！」
「好的！」助理雙手捧著手機，鄭重得像是捧了自己的頭顱，唯恐一不小心這吃飯的傢伙就掉了般！
御子堯不甚放心地看了眼手機，最後不得已地率著一群人浩浩蕩蕩的進了手術室。
電話沒掛，石幼熙自然也能聽到他在那邊說的話，心裡雖自責，卻又說不出讓他不用管她的話來。
直到那邊恢復了安靜，沒有了一丁點的聲音，她咬了咬唇，小聲地喚了聲：「林助理，你在嗎？」
「我在！御太太，請問，有什麼事嗎？」林助理的心都差點從喉嚨里跳出來。
以前他不知道這個女人是個什麼樣的存在，現在他可是清清楚楚——那可是御子堯心頭上的一塊肉！
絲毫怠慢不得！
「爺……呃，子堯是不是進手術室了？」石幼熙緊緊的握著手機，外面的雷聲好像也越來越響，越來越近了般。
林阿姨又還沒來，她只能厚著臉皮，拉著林助理聊聊天，分散一下注意力。
「是的，因為病人的麻藥已經起效，必須要及時手術。」林助理回答得一絲不苟，半點不敢怠懈了她。
「哦哦，我知道了！」石幼熙愣愣的點頭，他的解釋，她還是能聽得懂的。
這畢竟不算是什麼專業術語，也算是簡單易懂吧！
她沒有說話，林助理也不敢多嘴，於是電話兩頭，陷入了一陣沉默中。雖然兩個都知道電話沒掛，也知道對方都在聽著，但就是不知道聊什麼。
石幼熙咬了咬唇，想了想後，開口：「林助理，你可不可以跟我聊聊子堯的事情？」
她想著，之前御子堯曾說過，自從他答應甄妮回國，去她們家醫院後，林助理便一直在他身邊了。
也許，有些她無從了解他的事情，從林助理那裡，或許可以得到一二吧！
不管御子堯喜不喜歡她，但她是喜歡他的，也是打從心裡稀罕他的！有些事情她無法自己去發現，也無法通過自己的努力而去了解他，比如他的過去……
就算她想知道，她問了，他也不一定會告訴她！他跟她說的最多的一句話，無非就是：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
她知道他說的沒錯，過去的是該讓它過去！可是他似乎忘記了，現在的他，是由許許多多她不知道的過去組成的！如果那些過去都真的可以過去，那他現在的腦海里，記憶里，心裡，又剩下了什麼呢？
有些過去，可以抹去，因為少了那麼一些，也並不會影響現在！但是所有的過去，抹不去！也不能抹去！
林助理愣了一下：「聊聊御主任？」這可難倒他了！
雖然他在御子堯身邊兩年有餘，但是他對御子堯的了解，卻是有限得緊啊！
御子堯哪裡是他能了解的？
在他的眼裡，御子堯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工作狂！每天都是工作、工作、工作……除了工作，還是工作！他工作時，也在工作，他休息時，有時還是在醫院裡工作！
「是呀！」石幼熙很認真地應道：「可不可以跟我聊聊工作中的子堯？我挺好奇的！」
「御主任在工作中的樣子……」林助理很認真的想了想，又努力的想了想：「御主任工作的時候，眼裡只有工作！他工作起來，就是不要命的！」
石幼熙很認真的聽著，她可以想像出御子堯在工作時認真的樣子，他不管做什麼事都很認真！
打掃房間的時候、在廚房做菜的時候、在書房裡看資料的時候、和別人開視頻交流的時候……就連跟她嘿咻嘿咻的時候，他也是認真的！
想到這裡，石幼熙不由地臉紅了起來，心跳都在「突突突」失控地亂跳了一番。
「那他的工作中，有沒有什麼比較好玩的或是比較有趣的事情發生呢？」石幼熙忙拍了拍自己的臉，岔開話題。
她發現，她真的被帶壞了，腦子裡竟然會出現這種亂七八槽的事情了！
到底是星星帶壞的她，還是御子堯帶壞的她？
「有趣的事情？唉呀，太太，你就別開玩笑了！做醫生的哪裡有什麼好玩的事情哪！特別是御主任這樣的主刀醫生，他的每台手術，都是和死神搶人的戰場！搶贏了，別人就會說御主任真厲害，是名副其實的神刀手！萬一搶輸了，別人就會說他陡有虛名，還有的家屬甚至會無理取鬧的認為都是御主任造成的，都是他害死了自己的親人……唉，反正御主任也是真的很不容易！他有如今的地位和名聲，可不是靠誰抬起來的，他靠的都是他自己的實力！」
石幼熙從他的這段話里，聽出了他對御子堯的那種子崇拜之情，就像以前的時候，陳帥跟她說這番類似的話時的語氣，如出一轍。
當初也是從陳帥那裡，她才了解到了一個眾所不知的御子堯，也是從那之後她才明白他的壓力有多大，他肩上扛的責任有多重！
「那……他有沒有失敗過的手術？」石幼熙咬著唇，許久後，才小聲地問道。
林助理猶豫了一下後，嘆了口氣：「有的，也是唯一的一次！」
石幼熙的心「咯噔」了一下，莫名的有些難受。
「那位病人是腦瘤，是從F市轉院過來的，來的時候，已經不行了！那天晚上也跟現在這樣下著這麼大的雨，御主任剛從手術室里出來，我記得很清楚，那是一台心臟糾正手術，又加上病人有高血壓、糖尿病等病，所以手術足足進行了八個小時又四十五分鐘。御主任只吃了我買的早餐，就兩個包子和一杯豆漿，然後就午飯、晚飯都沒吃！那位病人推進來時，病人的親屬在聽到御主任是醫院裡醫術最高明，最有權威的外科主刀醫生時，都跪在他面前，求他救救病人！
大家都勸他不要去惹這麻煩，病人轉過來的時候，腦部已經動過手術了，而且還是失敗了才轉過來搶救的，明顯就救不活的！可是他不聽，他說，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希望，也得試試！搶救的手術足足用了十一個小時，御主任才從死神手中將病人搶救過來。那天晚上，縫完最後一針後，御主任因為血糖過低，以及胃病發作，暈倒了！後來經過大家一番急救，他才醒來，醒來後問的第一句話就是——病人怎麼樣？但是很不幸的，病人還是在ICU里住了兩天後，不幸去世了！」
林助理說到這裡時，聲音有些哽咽，想起御子堯在手術室里暈倒，想起他一心關心的只有他的病人，當時大家都哭了，就連那病人的家屬都眼圈紅了。
雖然最後那病人的家屬並沒有怪御子堯，沒有出現蠻不講理的行為，可是御子堯自己卻因為沒有救回病人而深深的自責，還主動去找病人家屬道歉。
石幼熙聽得默默的掉著眼淚，心抽疼抽疼的。
他當時的心裡，一定一定很不好受吧！他一定會怪自己，怪自己沒能把病人救活吧！她甚至能想像得出，他那時的臉色，一定比十二月寒冬更凍人吧！
當初她還曾因為希希的事情而誤會過他的態度，現在回想起來，真是腸子都悔青了！
直接的給了自己一嘴巴，若是時光能倒回，就算拿把刀架她脖子上，她也絕對不會說出那樣傷害他的話來！
他那時一定對她失望透頂了吧！
「怎麼了太太？發生什麼事了嗎？你沒事吧？」林助理也聽到了那邊安靜的空間時，突然響起的清脆的巴掌聲，不由地緊張了起來。
「我沒事，我沒事！打了只蚊子！」石幼熙對著林助理無法說出她只是在懲罰自己的話來，太丟人了！
「哦！好的！」雖然心裡奇怪現在這天氣竟然還有蚊子，不過他也不敢真的就當面問她。
兩個人再次陷入了沉默中，石幼熙沒再去喊他，也沒再想要從他那裡聽到御子堯的事跡了。
有些過去，適合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