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4章 每一個筆畫,都深入骨髓(1/2)
蔣星星被送進急診室,應凌軒一放鬆,膝蓋無力地一軟,跪倒在地。
陳帥想去扶他已來不及,不由地皺緊了眉:「你以為你是哪吒啊!斷一次筋骨還能再斷第二次?不要命了還是不要這雙腿了?這膝蓋還能經得起你這番折騰嗎?」
「別婆婆媽媽的,我沒事,你去看看星星吧!」他扶著陳帥的手站起,膝蓋卻不聽大腦使喚地顫抖著,完全無法支撐起身體的重量。
陳帥忙喊來護士扶他到病床上,厲聲的喝止他還想起來的行為:「我告訴你,星星沒事!頂多就是輕微的腦震盪!倒是你,得去檢查一下看看,金屬片還正常不!」
「我說了我沒事!」應凌軒說著又要下床。
「你再動一下我就給你打鎮定劑了啊!」陳帥輕輕拍了下他的膝蓋,他立刻痛得臉色都青了一片,陳帥翻了個白眼:「還敢說你沒事?以前的苦痛還沒受夠是吧?還想再來一次?怎麼,想讓星星親眼看看,你是怎麼經歷那種痛苦的?好讓她心裡難受些,自責些,跟著愧疚……」
「行了!我檢查!」應凌軒被他念叨得一個頭兩個大,不耐地一揮手:「你去看看她!其他醫生,我不放心!」
「應先生,這醫院是我的,這裡每個醫生我都放心!你不放心你去給她看病!」陳帥沒好氣地說道,隨後朝護士使了個眼神,交待道:「他的膝蓋以前受過傷,接受過人工膝關節置換術,你現在帶他去照個片,做個檢查,看看金屬片位置是否正常,有沒有錯位或是其他的問題!兩個膝蓋都要檢查!」
「好的,陳醫生!」護士答應了聲後,便和另一位護士推著應凌軒往外走。
「快去看看!」應凌軒不放心地回頭對陳帥催促道。
「自己都泥菩薩過河了,還管得了別人!」陳帥朝他揮了揮手,無奈地嘆了口氣。
若不是親眼目睹了這小子非人的毅力,看著他真的像哪吒般一塊一塊的組裝起來,他怎麼都不肯相信,這個世界上,真的會有他這種,為了愛而發生的奇蹟!
兩次的病危通知,竟然都沒讓死神把他帶走!
這小子的命,不是靠他們這些醫生給救回來的!
而是「蔣星星」這三個字,才是他起死回生的神丹妙藥!
若非如此,他又怎麼肯就此放手,把她輕易的拱手相讓?
怎麼也得拼個你死我活方休!
又是一聲長嘆,他這才轉身往急診室走去。
命運多坎坷,奈何情深緣淺,任憑應凌軒那小子拼盡全力去向天逆命得到她,卻依然不能讓兩個人就此幸福平靜一生!
這一刻,他倒是衷心希望,他們可以早點渡完劫,早日攜手一生!
畢竟,這也是他唯一愛過的女孩子!
他也希望她能幸福!
蔣星星除了身上的擦傷,和輕微的腦震盪需要住院觀察,所幸沒傷及其他地方,並無大礙。
倒是應凌軒,比她嚴重多了,膝蓋上的金屬片錯位,又重新動了一次手術。
「你說你這倔脾氣,什麼時候能改改呢?有什麼事不能冷靜下來好好說?跳車?你怎麼不去跳樓呢?」看著全身目所能及的地方沒一處皮肉是完好的蔣星星,石幼熙的氣就不打一處來,用力戳著她受了傷的額頭,聽她「噝噝」直吸冷氣,她又心疼得緊。
「親愛的,你怎麼可以這麼說我?我現在最需要的是你的安慰,我要抱抱!」蔣星星委屈地張開雙臂,將石幼熙一把抱進了懷裡。
「抱你個大頭鬼!你這是活該!沒讓你缺條胳膊少條腿都便宜你了!你這麼一鬧,折騰的卻是凌軒,他為了你,又進了手術室……」
「什麼意思?」蔣星星推開她,臉上的笑容也凝結了起來:「他為什麼會進手術室?」
她明明記得他好好的啊!
她昏迷前,都還聽到他那一段感人肺腑的告白啊!
她還打算醒了後,好好表揚一下,誇誇他的口才好呢!
「唉,真是服了你了!」石幼熙翻了個大白眼,又是無奈,又是心疼。
「你倒是說呀!」蔣星星急得跟熱鍋上的螞蟻一樣,顧不得手上還打著點滴,將被子一掀,就要下床。
「你給我躺好!還想給我捅什麼亂呢!」石幼熙一把將她按回到床上,嚴肅地瞪著她。
「行!我躺好!你說!」儘管心像被扔進了油鍋里一樣,她發了瘋般的想要衝手術室里去,可她還是咬咬牙忍住了。
怎麼會這樣!
剛還在奇怪,為什麼她醒來,卻沒看到他!
原來……
原來他進手術室了!
怎麼可以這樣?
「四年前車禍那次,他的膝蓋換了人工膝關節。平時正常活動,日常生活都不會受影響,但是,不能蹲!更不能讓膝蓋受二次傷害!陳帥說他跌倒了好幾次,都是膝蓋落地的,傷得不輕!他……喂喂喂!你要死啊!你給我回來!」
石幼熙的話還沒說完,只見蔣星星不顧一切地撥了手上的針頭,在她還沒反應過來前,跳下床便往病房外跑了出去。
看了眼還在半空中晃蕩的點滴輸液管,石幼熙無奈地嘆了口氣,只得趕緊追出去。
應凌軒還沒醒,剛動完手術的他躺在雪白的病床上,臉上戴著氧氣罩,手背上吊著點滴。
除了氧氣罩上的呼吸和床頭「滴滴」響著的心電儀證明他是活著的,她都看不出他身上活著的跡象。
「你才是傻瓜!你是全天下最傻的傻瓜!」蔣星星淚如雨下,小心翼翼地捧起他的手,仿佛稍微用力一些,就會碎掉般。
輕輕的放在臉上摩挲,他連手都是冰涼的,完全不像平時那樣,總是溫熱的……
幼熙說,他身上的很多地方都是一塊一塊拼裝上的,膝蓋還是金屬片置換上去的,手臂上的肉是一點一點縫合上去的,肝被割了好些……
她不過就是身上這麼點擦傷,都疼得火燒火燎的,那麼他呢?
他是承受著那樣的傷痛的?
枕頭床褥常常是一個晚上下來,全是汗濕的,被水裡撈出來般。身上全是傷口、刀口、縫合處,全身都是紗布時,根本穿不了衣服,那紗布換下來時,都是血染著汗,汗染著血……
幾乎所有在他病房裡走過一遭的人,都知道一個名字:蔣星星!
在他昏迷時,偶爾清醒時,他嘴裡唯一說出來的,只有這三個字!
他把她的名字刻進了他的生命里!
陳帥告訴她,應凌軒連一條小命都差點玩完時都沒掉一滴眼淚,卻因為你跳一次車而哭得眼睛都腫!星星,你這跳車,也是值了!一個男人願意為一個女人不顧一切的放聲痛哭,那也是真的愛了!愛得沒有尊嚴了已經!
她還有什麼可遺憾?
她還有什麼可抱怨?
老天終究是沒遺棄了她,什麼家人什麼公司,她統統都不要了!
就算他說的,她嬉皮笑臉迎合一切,厚著臉皮無視一切就好!
什麼狗屁尊嚴,什麼瞎扯淡的羞恥心,她都不要了!
她要那些幹什麼?
若是沒了人,她要自尊給誰看?
她要羞恥心給誰看?
她只要他!
擁有他,便擁有了全世界!
應媽媽趕過來,看著滿身是傷的蔣星星,又看看床上毫無生氣的應凌軒,捂著嘴痛哭涕流。
「孽緣啊!孽緣!」
蔣星星走過去,輕輕的抱住她,跟著哽咽了:「對不起,媽!一切,都是我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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