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墨雲琛失控(2/2)
猩紅的菸頭被他優雅的夾在修長的手指上,卻沒有抽,而是目光看向遠處,深邃悠遠。
客房裡面,秦芩將好幾床被子給祁商翊蓋著,祁商翊揚起笑容,「不冷了,真的不冷了,別再蓋了。」
他的目光無神,秦芩因為緊張反而沒有注意到祁商翊無神的目光。
「那我看看。」秦芩說著就要抓住祁商翊的手,被祁商翊拒絕,祁商翊將手放在被子下。
「你騙我是不是?你還是冷對不對,是不是空調溫度不高,還是被子不夠?」看到祁商翊這樣,秦芩很難受,她覺得祁商翊會變成這樣大半原因是自己造成的。
「祁商翊,你吸我的血吧。」秦芩伸出手,舉到祁商翊面前,「吸吧,吸了你就會好的。」
「清兒,我答應過你,我不會吸血了,這幾天我對血沒有再那麼渴望,我不會有事的,只是有些冷,一會兒就好了,你不用擔心。」
他感受到自己面前有東西,是秦芩的手,他抬起手揮動,想要揮開秦芩的手。
看著他的動作,秦芩面色一變,她的手是放在祁商翊的鼻尖上,而祁商翊居然朝下面揮打。
她渾身顫抖,有些不敢置信的將另外一隻手放在祁商翊無神的鳳眸前揮動,見他神色不變,秦芩捂住嘴巴壓抑著哭聲,「祁商翊,祁商翊。」
「清兒,你怎麼了?你哭了?我真的沒事,我很好,不然你摸摸。」祁商翊面色一變,伸出手就要抓住秦芩。
秦芩站起身抓住祁商翊的手,冰冷依舊他忍住那股強烈的冷意。
「你看不見了?什麼時候看不見的,為什麼不告訴給我聽!」
她的聲音顫抖含著苦意。
「你…你知道了?!」
祁商翊扯開唇角,聲音低沉,「我沒事的,會沒事的,只是一時的罷了。」
「祁商翊,對不起,對不起。」若不是她,他不會變成這樣。
她身為神醫卻救不了他,自己這個神醫有什麼用?!
「不關你的事情,清兒我不許你自責知不知道。」祁商翊抽回手,不願意再碰觸秦芩,怕她冷。
「祁商翊…」她哽咽的哭著,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
「不哭了清兒,我沒事的,只是有些累了。」祁商翊笑著,笑容滿面的變得蒼老,肉眼可見的蒼老。
似乎覺察到自己的變化,祁商翊偏過頭,不讓秦芩看到自己再次變老的樣子。
「我累了,想要休息了,清兒你先出去吧。」
祁商翊躺下身,自己隱忍寒蝕骨的痛苦。
「我陪著你,你休息吧。」秦芩低聲說道,她欠祁商翊的太多,唯有在這最後的日子陪陪他。
「清兒,你能陪我明天看朝陽嗎?」
當年有一次他被追殺到京城郊外山頂,她在山頂採藥,又救了他一次,與他呆了一夜,直到朝陽快要升起,他被手下帶走,最終沒有等到朝陽,那一次他就想和她看一次朝陽升起的樣子,只是一直沒有機會,這一次,他想要完成自己長久以來的願望。
「好!我陪你。」
最終秦芩走出了祁商翊的房間,她知道他不想自己看到他狼狽的模樣。
剛剛走出房間,走廊處墨雲琛的身影出現在她的面前,看著她眼角的淚水,他面色複雜抬起修長的手指為她輕柔的擦拭眼角的淚水。
「我不喜歡你為了他哭!」天知道他心中的妒忌已經快要遍布他的全身。
巴不得裡面將秦芩帶走,一輩子都不讓她見到祁商翊。
既然已經死了,又何必復活來騷擾他的芩兒,讓她難受,該死,真該死!
「墨雲琛,我難受。」秦芩撲到墨雲琛的懷中,雙手環住他的腰肢,淚水忍不住滑落。
「我欠祁商翊很多,這輩子都還不清。」
「我不愛他,但是卻是將他當做我最好的朋友對待,可現在他變成這個樣子,我沒有任何的辦法救治他,我讓他吸我的血,可是他不吸,你說我該怎麼辦?」
「不准哭了,也不准你有那種想法,他要吸血來吸我的,你欠他的我來還。」他怎麼可能允許秦芩將自己的血給祁商翊吸。
「他不吸,我說讓他別吸,他就再也不吸,現在變成這個樣子是不是都是我的錯?」
「不是,不是你的錯,祁商翊不屬於人,也不屬於這個世界,他遲早有一天會離開這裡,你早該明白。」
扣住秦芩雙肩,墨雲琛朝她說道,秦芩看向墨雲琛,閉上眼睛,掩飾複雜的情緒。
「我知道,我早就知道,所以一直想要將欠他的還清,可是……」
「不准哭,你累了一天好好去休息。」墨雲琛強制性的抱起秦芩將她放在大床上,陪著她休息。
深夜,莫笙手裡拿著一碗充滿血腥味的鮮血走到墨雲琛面前,「墨總。」
墨雲琛點點頭,走進祁商翊的房間。
原本閉眼的祁商翊睜開眼睛,那雙鳳眸依舊沒有任何神采,空洞無神。
「誰?!墨雲琛!」
聽著腳步聲,祁商翊遲疑的說道,「你來幹什麼?」
忽然他面色一變,鳳眸閃過欲望,「拿走,把血拿走,我不會喝。」
他蒼白冰冷的面色變得有些隱忍的漲紅,那是對於血充斥的欲望。
「喝下它,就這一碗你以為對你有多大的作用,如果你不喝我怕你熬不過明天早上,你不是還想和她去看朝陽嗎?」
墨雲琛刺激著祁商翊,祁商翊轉過身鳳眸無神的瞪著墨雲琛。
莫笙走到祁商翊面前,祁商翊沉默很久,接過莫笙手上的碗一飲而盡。
墨雲琛看了一眼祁商翊,隨後邁步走出房間。
許久後,祁商翊眼前微微開始清明,他漸漸能看清楚,雖然比不上曾經的眼神但還算能看清楚周邊的情況,他的皮膚似乎也在慢慢的恢復,從蒼老的七老八十變成五六十歲。
祁商翊看向窗外黑下的天空,揚起笑容,能活過今晚,看到明天的朝陽他已經很滿足了。
第二日,早上五點鐘秦芩和祁商翊並肩坐在墨雲琛別墅的樓頂,冬日的朝陽起來的比較遲,兩人相對無言,看著遠方。
「清兒,如果有來世,你會不會愛上我?」
許久後,祁商翊低沉的開口,看著遠處緩緩亮起的天空。
「……這個問題我回答不了,對不起祁商翊。」
祁商翊苦笑的揚唇,她連給他一個念想都不想給他。
「你一直都是這樣,從來沒有變過。」
祁商翊說完,從口袋裡面拿出一顆渾圓暗淡的珠子,「這顆靈珠給你。」
祁商翊強塞到秦芩手上,不允許她拒絕。
「這顆珠子很神奇,多虧它我才能活這麼久,現在不需要了,你好好收著,或許有一天你能用上。」
「祁商翊……」
「不要拒絕,你該知道我不會讓你拒絕的。」
祁商翊深深的看著秦芩,「這張面容雖然不如曾經的精緻,但還是不錯了,我會記住的。」
「…他對你好嗎?」
其實不用她說,他也知道,這段時間他能清楚的看到墨雲琛對秦芩的包容和寵溺,他問出聲不過是想要她回答,然後自己死心。
「好,很好!」墨雲琛對她真的很好。
「嗯,那就好,清兒,記得好好對自己,你一定要幸福知道嗎?」
祁商翊低聲說著,此時朝陽緩緩升起,雖然不如在海邊看的那麼驚艷,但還是讓祁商翊的目光挪不開。
淡淡的金色周圍布滿彩色的霞光,朝陽如害羞的姑娘一樣慢慢的升起…
他的臉和她的臉印上金色的光芒,看著遠處漂亮的朝陽,兩人面容平靜。
許久後,等朝陽升起,祁商翊一把將秦芩抱住,「讓我抱一會兒,就一會兒就好。」
秦芩原本還想要掙扎,聽到祁商翊這句話停下安靜的任由祁商翊抱住她。
「清兒,一定要幸福。」
祁商翊揚唇,他看到不遠處墨雲琛的身影,他一直都在那裡看著他們,明明心中嫉妒但無可奈何,看到墨雲琛這樣,祁商翊覺得這樣真不錯,可惜只有短短的時間,他多想清兒是屬於自己的,可是曾經現在將來,她都是屬於另外一個人,即使他嫉妒也沒有辦法。
「嗯,會的。」
輕輕的回答他,秦芩閉上眼睛,不讓難過痛苦溢出眼眶。
「等我離開,就將我埋在能看見朝陽的地方好嗎?」
「……好!」
她覺得自己的聲音沙啞難聽,帶著哽咽和痛苦。
祁商翊滿足的擁緊秦芩,冰冷的軀體靜靜的悄悄的沒有任何的動靜。
秦芩閉上的眼睛流出淚水,壓抑的叫著祁商翊的名字,但他已經聽不到。
有身影站在兩人面前,看著被祁商翊擁緊的秦芩,墨雲琛鳳眸深邃閃過複雜的暗芒。
莫笙和莫棠走向秦芩的方向,「秦小姐,祁先生已經離開,你將他交給我們吧。」
莫笙和莫棠拉開悄無聲息的祁商翊,祁商翊走的很安心,原本還有些蒼老的面容恢復成他最年輕時候的模樣,安靜而祥和。
秦芩看著閉上眼睛的祁商翊,轉身投入到墨雲琛的懷中,大聲哭出來。
幾日後,秦芩和墨雲琛站在一處墓碑前,看著上面的名字——祁商翊之墓,她蹲下身將買來的菊花放在他面前低聲說道,「這裡很好,每日太陽升起你能清楚的看到朝陽,會很美。」
「如果真有來世,我希望你不會記得我,不再認識我,去尋找屬於你的幸福。」
秦芩靜靜的待在祁商翊的墓碑前,墨雲琛站在她身旁,如高大的山一般給她安全感。
秦芩轉過頭看向默不作聲的墨雲琛,忽然將手放在他的手心。
墨雲琛握住秦芩的手,十指相扣,她的右手上和他的左手上有兩枚一模一樣的戒指。
「回去吧,以後不准為別人流淚。」只有這一次,僅僅只有一次。
看著他溫柔的為她擦拭著淚水,秦芩點點頭,回頭看向高處祁商翊的墓碑,隨後收回目光。
「墨雲琛,我有沒有說過我愛你。」遠處傳來她清美的嗓音。
墨雲琛側過頭看向身旁的秦芩,揚唇笑著,「沒有。」
即使說過,他也會說沒有。
「墨雲琛,我愛你。」
她動人清靈的嗓音有著深情的情意。
他眸色溫柔寵溺,附身親吻住她的嬌唇,輾轉動情。
「嗯,我知道!我愛你,芩兒。」
秦芩揚起嬌美的笑容,仰起頭看向墨雲琛,陽光下,他的身影高大挺拔,面容俊美妖冶,鳳眸深邃如黑曜石般璀璨。
墨宅裡面,傭人被閔管家趕離主別墅大廳。
大廳裡面,墨蒼坐在沙發上,原本紅潤的面容蒼白而無力,面容布滿疲憊和痛苦。
墨蒼對面一名墨昊軒手下跪在地上,交待了一切事情。
墨雲琛和秦芩站在不遠處,墨千臨被兩名保鏢扣住雙臂,而墨千惠跪在地上乞求著墨蒼。
「爸、爸,我求你,你就放過我哥吧,昊軒死了你再將他趕走,他一定會過不下去的。」
墨昊軒因為害墨雲琛落崖而死,墨蒼查出這件事情還有墨千臨的份,所以剝奪墨千臨所有財產將他趕出墨家。
墨蒼沉默的沒有說話,曾經高傲的墨千惠為了求墨蒼跪在地上淚水哭花了妝。
「爸,你不可以這麼狠心,哥哥怎麼說都是你的親生兒子,您別這麼殘忍。」
為什麼會這樣?自己侄子死了,親生哥哥還要被趕出去。
她怎麼都沒有想到當年墨雲琛母親的事情會是自己那個侄子做的?並且還在前段時間綁架墨雲琛,因自己失誤落崖而死。
墨千惠見自己祈求那麼久,墨蒼都不動如鍾,她怨恨的抬起頭看向墨蒼。
「爸爸,你這麼絕情是不是因為你怕哥哥搶了墨雲琛的東西,所以你想要將他趕出去,這麼多年你偏心也該偏心夠了吧,哥哥和昊軒得到了什麼?我得到了什麼?你將一切都給了墨雲琛,我們也是你的孩子,你怎麼可以這樣偏心?」
墨千惠將自己積壓在心中多年的情緒發泄出來朝墨蒼咆哮吼道。
墨蒼面露痛苦,卻還是沒有說話。
「墨千惠!」
低沉性感帶著威嚴震懾的嗓音響起。
墨雲琛走到墨千惠面前,薄唇冷笑,「我父親偏心?如果不是我父親,你以為你和你哥哥會在墨家衣食無憂頂著墨家名聲被所有人羨慕嗎?」
「你什麼意思?」墨千惠神色一凝,臉色難看。
「難道你還不懂,墨千臨是楊瀾(墨家第一任主母)的兒子沒錯,卻不是我父親的兒子,而你不過是一個無父無母的人罷了,你們享受我墨家一切待遇,卻不知感恩,這件事情早就該曝光,但我父親仁慈從來不曾說過,也準備這輩子都不說,可你們狼心狗肺,墨昊軒殺死我母親,墨千臨知道後將這件事情瞞了下來,這一次還和墨昊軒一起想要置我於死地,你說該不該趕出去。」
墨雲琛的聲音很冷,讓墨千惠面色煞白,瞳孔放大,「不,不,你胡說八道,你胡說什麼?」
不是這樣的,她是墨家千金大小姐,身份尊貴,怎麼可能會是沒人要的人,不,墨雲琛是騙她的。
「哥、哥,你告訴我,他是騙我的,爸爸,爸爸,墨雲琛在胡說,對不對。」
墨千惠無法接受這個結果,挪到墨蒼面前揪住墨蒼的衣角。
墨蒼唉聲嘆氣,閉上眼睛,「雲琛說的沒錯,你和千臨確實不是我的孩子。」
墨千惠面色大變,站起身沖向被抓的墨千臨面前,「哥哥,他們是騙我的是不是?」
墨千臨神色頹敗,知道一切都完了,他揮開墨千惠的手,冷冷說道,「是真的,一切都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