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二章:知心老哥哥(2/2)
晉王掀開帳篷進來,就見到坐在桌邊發愣的好友。
他青碧眼瞳淡淡掃了他一眼,「怎麼了?半死不活的?」
賀常棣薄唇緊抿成一條線,垂眸斂目,像是一尊不會說話的雕像。
晉王將身上披風解下遞給身邊的近侍,隨後兩步走到賀常棣身邊,上下打量了他兩眼。
衣冠不整、形容憔悴、鬍子拉渣、雙眼布滿紅血絲、眼下更是青黑,嘶……這廝到底是受了什麼打擊……
晉王一坐下,就有侍女端來了暖身暖胃的湯羹。
他還沒拿起旁邊勺子,賀常棣就幽幽來了一句,「給我也盛一碗。」
這下晉王驚悚了,他捏著勺子,擰眉看著好友,「有錦宜做的飯菜,你還能看上我這裡的?」
當時歸林居還開著的時候,他嘴饞了就會去一趟,堂堂皇子為了滿足口腹之慾竟然還要去酒樓,結果賀常棣倒好,竟然還要跑外頭來吃這些「粗製濫造」的食物,真是呵呵。
賀三郎沒管晉王的調侃,淡淡道:「我已一天一夜未吃東西了。」
晉王:……
「錦宜還能餓著你?」那丫頭就是個吃貨,什麼事不做就要把一張嘴給糊住了,怎麼可能不做吃的,就算她自己不做,身邊還有兩個學了她幾分真髓的丫鬟呢!
賀常棣這貨怎麼也餓不著。
賀三郎沒說話,只沉默著,等到丫鬟將另一碗湯羹端上來,他端起一口氣就喝了。
他這個樣子根本就不是在品嘗食物,純粹是為了果腹。
晉王有些愕然,無奈地搖搖頭,「我還想著讓你好好嘗嘗,這湯雖然沒有錦宜做的好吃,但也算是精品了。」
在晉王喝湯的時候,近侍進來匯報。
「稟四殿下,錦宜鄉君命人送來野味,您現在可要嘗嘗。」
晉王一愣,挑挑眉,瞧,他剛剛說到楚璉,楚璉就送了吃的來。
「拿進來。」
近侍匆匆出去了,不一會兒,提著一個食盒進來,將食盒裡裝著的兩盤野味擺在桌上。
一盤鹿肉,一盤野鴨肉,都已經片好了。
因為剛剛烤好,盤子裡的烤肉還冒著熱氣,香氣撲鼻。
晉王拿起筷子在眼前兩個盤子上點了點,「不攻自破,還說沒吃,那錦宜做的這些烤肉總不會都送我這裡來了吧。」
賀常棣面色一苦,還真是這樣,楚璉做的飯沒給他留上一口。
賀三郎二話不說,拿起筷子就夾起一塊烤肉送進嘴裡。
焦香鮮嫩,讓人嘗了一次就終身難忘,是楚璉的法子烤的沒錯。
可這麼好吃的食物落到了他的嘴裡,就是滿嘴的苦澀。
晉王沒想到好友一言不合就動手。
他懊惱道:「哎,你也太不客氣了吧,這是錦宜送來給我吃的,你想吃,讓錦宜給你烤去,想吃多少有多少,何必來搶我的。」
晉王話雖這麼說,但是並未阻止好友的動作,他知道好友此時心情不好,這般打岔也不過是想讓他分心想開點罷了。
兩盤烤肉不一會兒就被兩個大男人瓜分了。
晉王微微後仰往椅背上一靠,目光落在又在發呆的好友身上,「說吧?怎麼回事?與錦宜吵架了?」
賀三郎揉了揉僵硬的俊臉,深吸口氣,「璉兒在生我的氣。」
晉王抬了抬他那雙特殊的眸子,「說說。」
賀三郎與晉王是生死之交,又是髮小,兩人從上一輩子開始就是可以兩肋插刀的好友,兩人也沒什麼不好說的。
斟酌了一番,賀常棣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袒露出來。
晉王聽完微微驚愕,他青碧眼瞳一閃,不敢置信,「你難道真的對樂瑤那個小丫頭有意思?」
賀常棣都被好友問呆了,他冷著臉,聲音帶著怒意,「陸逸,你什麼意思!」
晉王冷冷嗤笑了一聲,「又是抱又是陪的,難道不是對那個小丫頭有意思?」
賀常棣:……
「你別亂想,樂瑤公主才十一歲,我又不是變態!」
「呵呵。」
「那是聖上的吩咐,我不能違抗皇命。」
晉王瞥了一眼這個白痴一樣的好友,陰測測的笑了一聲,「傻了吧你,樂瑤已經十一歲了,宮裡長大的孩子有幾個是單純的,你別和我說,樂瑤年紀小,再過一年,她就十二了,就算是在勛貴家,十二歲也是可以議親了。樂瑤對錦宜不滿,你就沒想過錦宜到底什麼感觸?我看你還不如蕭博簡呢!」
晉王最後一句話著實有些重了,但是面對鑽進死胡同里的好友,他不得不用力在他耳邊敲敲警鐘。
賀常棣想通了晉王這席話,瞬間醍醐灌頂。
他臉色突然變得凝重起來。同時,心裡內疚又惶恐。
攥了攥拳頭,好不容易忍耐住要噴發的情緒,他冷聲詢問,「阿逸,事情查的怎麼樣了?」
晉王剛剛還帶著嘲諷和玩笑的淺色瞳眸瞬間變得危險起來。
「不管是樂瑤受傷還是錦宜落馬都是早就安排好的,只是查不到真正的幕後推手,還不能確定就是老六。」
賀常棣那雙深邃眸子滲出一縷危險冰寒的光芒。
晉王一隻修長的指尖敲打著圓桌,「只是有一點我不明白,他們如果算計你也就算了,但是為什麼要算計錦宜?蕭博簡就算是對錦宜余情未了,那也沒必要冒生命危險,還要當著父皇的面。」
這確實是一個謎團,這一世,楚璉根本就與蕭博簡從未扯上過關係,更是與明爭暗鬥的奪嫡無關,可卻被無端卷進去,這點就連賀常棣這個重生者也想不通。
「你有什麼想法?」
賀三郎搖搖頭,「你放心,我會保護好璉兒的。」
晉王不再說話,兩人沉默坐了一會兒,晉王就開始攆人了。
「好了,快走快走,本王要休息了,看著你這張冰塊臉睡不著。」
賀常棣起身冷著一張臉離開了。
離晚上承平帝親自舉辦的篝火宴會還有半個時辰,他想回去看看楚璉,可是心中總還有些彆扭。
賀三郎視線一掃,轉身就朝著郭校尉和張邁的營帳去了。
因為郭校尉的妻子與皇家血脈並不沾邊,所以這次只他一個人來了春獵,與張邁住一個帳篷。
他走到帳篷前,看到熟悉的氈簾,就想到了在北境與幾個兄弟在軍中的日子。
賀常棣僵硬的嘴角終於鬆了松。
守門的小兵認得賀常棣,行禮過後立即進去通報,不一會兒,帳簾就被小兵掀開,他抬步邁了進去。
郭校尉和張邁正圍坐在小几上,喝著烈酒吃著烤肉。
小日子不要太逍遙。
郭校尉一瞧是賀常棣,忙向他招手,「子翔,快過來坐。」
賀常棣邁著長腿走到小几邊,像著他們一樣席地而坐,營帳里舖了羊毛毯,並不冷。
他掃了一眼小几上放著的兩盤熟悉的烤肉,嘴唇抿了抿。
郭校尉這個大老粗可不喜歡察言觀色,他直言道:「你媳婦兒讓人送來的,真他娘的好吃,你小子真有口福。」
說著直接用粗糙的大手捻了一塊烤肉扔進嘴裡,還做出一副享受的表情。
賀常棣被堵個半死。
乾脆低下頭,眼不見心不煩。
一旁的張邁倒是比郭校尉心細的多,他上上下下看了賀常棣一眼,眉頭微蹙,「子翔,怎麼這副樣子?」
賀常棣平日裡雖不注重穿衣打扮,但是最起碼整潔乾淨卻是保持的,在有條件的情況下,他不會虧待自己。
尤其是還有楚璉的照顧,回了盛京後都是精衣美食。
他本就身材比例好,寬肩窄腰,又有一張俊臉,雖然總是冷冰冰的,卻氣質斐然。
只要稍微打扮,就與貴公子無異。
有些同僚甚至還暗暗模仿起他的穿著來。
就說他手上戴著的那個青玉扳指,原本就是武將戴了防止射箭的時候磨傷手指的,可自從賀常棣常年戴著這枚質地厚重的玉扳指後,朝中如今都有文官也開始戴起玉扳指了。
與平日的精細不同,賀常棣現在很是「粗狂」。
比在北境軍中都不如了。
賀常棣冷著臉,過了好一會兒才蹦出一句話,「我有一個部下,家中妻子生氣了,他這兩日心不在焉,不知該如何哄好。」
他這句話一說出來,郭校尉連烤肉也不吃了,和張邁換了個眼色,都一副見了鬼的樣子看了賀常棣一眼。
我去,這傢伙會不會說謊,太假了,他口中的部下就是他自己吧……
郭校尉和張邁嘴角都忍不住抽了抽。
原來殺伐果決、在練兵上又有天賦的安遠侯居然有這樣的煩惱。
頓了幾秒,郭校尉和張邁頓時都興奮了。
難道賀常棣有事情相求,他們可要好好盡力,當一個知心好哥哥,解決他的難題。
郭校尉端正了臉色,「哦?你這位部下可說了家中嬌妻是何情況?」
賀常棣斂目,僵硬著一張臉想了想道:「不理人,也不做飯,也不說話。」
郭校尉聽了躍躍欲試,「小夫妻嘛,床頭打架床尾和,女人嘛,難免矯情點,說不定她早就後悔了呢,只是麵皮薄,不好意思說而已。」
「對,做為男人臉皮就要厚,你主動找她道歉,哄兩句就好了。」
賀常棣眉頭一蹙,明顯對郭校尉和張邁的提議保有疑慮,在他心裡,楚璉並不是這樣喜歡胡鬧的女人。
郭校尉見他面帶懷疑,咬了咬牙,說出他的終極殺招。
「老哥和你說,若是這樣還解決不了,那就床上磨合磨合,一次不行,就兩次,反正這招對你嫂子特別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