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阿媽(2/2)
羊只咩咩的叫聲借著風傳了很遠。
這時,天色已經開始微微暗了下來,但是帳篷里仍然沒有亮起燈火,站在帳篷外,只能偶爾聽到幾聲咳嗽聲和低低的沙啞的女人說話聲。
賀常棣被涼州荒涼的狂風吹的冰冷的心,好似因為這並不好聽的女聲頃刻就暖和了起來。
他眼角似乎比平常熱了些,盯著幾乎要淹沒在黑暗中的帳篷,深邃的眼神這一刻充滿了溫暖。
也不知道在帳篷外面站了多久,被人從裡面壓住的帳篷帘子終於動了動,不一會兒就從帳篷里鑽出了一個中年女人。
夜色越發的濃重了,女人裹著厚厚的毛皮衣服,根本看不見臉,只能模模糊糊瞧見一個蠢笨的影子。
「阿媽。」
賀常棣嘴角無聲的喃喃了一聲。
出來倒水洗碗的中年女人一抬頭就見到不遠處兩個黑乎乎的人影,嚇的尖叫了一聲摔倒在地上。
賀常棣連忙上去將女人扶了起來。
到了近處,中年女人才瞧清楚是兩個漢家青年,頓時鬆了口氣,嘗試著用蠻語問了兩句。
賀常棣張口也是蠻語,而且頗為熟練,與蠻人說話根本就沒什麼不同,中年女人就高興了起來,伸手請賀常棣和來越進帳篷說話。
住在涼州邊境的蠻人總是這麼友好好客,對於會說蠻語的人,就像是對待自己的同胞一般,淳樸熱情。
這樣的品質不管是前世還是如今,都從未變過。
也正是因為這樣,他們才缺乏防備,幾年後,被圖渾人屠戮殆盡。
中年女人掀開帳篷帘子,頓時一股奇怪的味道就鑽入了賀常棣和來越的鼻息。
這是因為帳篷長期不通風,混雜著各種霉味腐味導致的結果。
來越忍不住捂住了鼻子,抬頭去看自家主子,卻發現賀常棣連神情變都沒變,好像他早已適應了這種幾乎要讓人作嘔的味道。
來越瞧見主子都這樣,只好放下手,死死的憋忍著。
帳篷里沒有燈光,比帳篷外面還要昏暗。
賀常棣轉頭對身後來越道:「點燈。」
來越摸索到放在帳篷中間的矮桌上,從包袱里取出油燈點著。
燈火微微一搖晃,昏暗的帳篷里瞬間就被填滿了暖黃的光芒,借著光芒,賀常棣才將帳篷里的情形看在眼裡,對面站著的蠻人婦女也被他看清。
此時蠻人婦女大睜著眼睛,不敢置信瞧著桌上小小的油燈,呆怔了片刻,才慌張地搖手,還伸手要去滅了燈火。
「阿賽,不用點燈,燈油很貴!」蠻人女人急著道,「阿賽」是蠻語中對貴公子的稱呼。
蠻人幾乎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油燈這種奢侈品他們從來沒有閒錢購置,要買油燈,就要去漢家或者圖渾人的集市,而一瓶油燈要用半隻羊來換,絕大多數蠻人都用不起。
油燈對於他們來說是奢侈品。
(不好意思,妹紙們,今天有急事,只能更新這麼多了,明天會多更的,另外文章里的蠻人還有蠻語都是阿嵐杜撰的,請不要考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