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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九章 人只是附屬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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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記得,以前段柔總是說,他抽菸的時候,目光在煙霧裡忽閃忽滅,就像是夜空里明明滅滅的星光。那樣的目光讓她沉溺。

她因此總是學著,學著變壞,學著抽菸,學著以特別的方式,成為他眼裡特別的記憶。他總是笑她,笑她太委屈自己,她明明應該活得更像自己,卻硬生生的,將自己活成了他的樣子。

他們一起去賽車,一起去酒吧,一起擁抱,一起睡覺。那時候年少,他就單純的抱著她,已經覺得很安穩。

不知道為什麼,那個時候其實反而是他,在她的身上尋找著安穩的力量。

楚昊看了閉著眼睡覺的易零落一眼,翻身坐上窗台。他很久沒有認真地看過這個城市了。

在白天,擁擠的地下道和斑馬線上,奔涌不停的是面無表情的,忙碌的人群。他們腳底帶過的灰,手上棄下的紙,如他們一般來了又去。而到了晚上,那裡安安靜靜的,只有輪胎的劃痕,在夜裡響徹著。

還可以回想到,寫字樓走廊,陸陸續續地走出的受了挫敗的人,他們手中的簡歷搖搖晃晃地落在地上。商場夜市里,只顧著享樂的人帶著笑意,他們身邊的紙袋和竹籤也輕蔑地笑。

偶爾有流浪的滿身污泥的小貓小狗,拖拉著腿找著下一天的吃食,而奧迪寶馬現代大眾則拖著尾巴從它們身邊悠閒得意地走。

也許,易零落說的是對的。

人是什麼?他只是一種附屬物,附屬於這個現代化世界的沒有自由的、面目全非的物件。

城市是麻木的,人也是麻木的。一路不停前行的人,走著走著,覺得沒有安全感了。冰冷的水泥牆,冰冷的霓虹燈,冰冷的交通道。沒有花,沒有樹,它們都只是這座麻木的城市裡巨大的傷疤,空有殼,而且還是滿身傷痕的殼。67.356

「你再也見不到『棠梨葉落胭脂色,薺麥花開白雪香』?再也見不到『落木千山天遠大,澄江一道月分明』?再也見不到『浮天水送無窮樹,帶雨雲埋一半山』?這些看起來原本平平,說起來覺得再正常不過的場景,原來都不曾見。」

「遮天的霾,彩色的水,融化的冰川,難以呼吸的空氣。刺耳的聲音,刺目的光。人還是麻木的,城市也繼續麻木著。」

楚昊不得不承認,易零落的悲哀來自於很多東西太執著於看清。這個世界和這個世界上所生存的人都一樣,經不起審視,一旦被看清,就只剩下蒼白和不堪入目。

有時候他也不知道,易零落的活法,跟他的活法,誰的才是正確的,或者說,他們都不是正確的?

楚昊常常在想,也許從一開始,他就不應該以絕對的姿態進入段柔的生活。如果不是他先說那句「你好」,也許他們就沒有之後,段柔不會受傷,不會遇上寧佑天。

他也不該去救易零落,這樣易零落就不會因為他,反覆在絕望和痛苦裡掙扎,不會逼得自己崩潰,不會靠痛苦去製造幻覺,打敗幻覺。

但是除了這些,他也許還有些事應該去做。

比如,靠自己的力量,讓她們回到應該有的生活。

楚昊將身體靠在窗戶上,淡淡地看著天空。那裡有一簇煙花炸開,亮了半瞬,又以光速退出了他的視線。

易零落偷偷睜眼,看著他緊抿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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