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七章 易零落的絕望(2/2)
門內突然傳出一聲尖叫。段柔一下子驚醒,站起身的時候眼前突然發黑。手卻自然而然地擰開了門把。
進門的時候她踩到了一塊碎玻璃。玻璃狠狠地扎了進去,游進她的心臟,她的大腦。視線恢復的時候,她看見左手鮮血淋漓的易零落。易零落用手捂著頭,呆呆地坐在床上,正對著巨大的落地化妝鏡。
「楚昊。我夢見我老了。我的臉像是院子裡舊房子的水泥牆皮,一塊一塊的往下落。我拼命地撿起來往臉上貼,又很快落了下去。像當年我們在山上看見的沒有力氣爬的老蛇。」
楚昊?
她一直以為陪著她的是楚昊嗎?
段柔淡淡地笑,熟練地從她身上摸出白色的紗布,一圈一圈地纏在她的手腕上。這是她唯一一次出去的時候,特地去買的東西。也是一種直覺,因為經歷過,所以知道她也許需要什麼。段柔仔細打量著易零落的手,她的手很好看,纏上紗布之後,像是戴上了白色的手鐲。輕輕地打了個結,段柔握住了易零落涼得像冰的手。
「楚昊。我們為什麼要活著?」
段柔愣了愣,為什麼活著?這個問題,她好像也問過自己。
「為了活著而活著。」她笑了笑,像在回答當初的自己。
易零落疑惑地看著牆面。
段柔舉起易零落纏了紗布的手,放在她眼前,「傷口不過是傷口,不用留下任何的記憶。到該走的時候,我們自然會安心地走。」
多像她們。67.356
傅慕旋陪著她的那段時間,她們之間的對話很多時候都是沒有答案沒有意義的。但是她們為此樂此不疲。段柔日復一日地用各種方式來得到多一秒的關心。而傅慕旋日復一日地看著她時而瘋狂時而死寂的樣子,心疼地抱著她。
傅慕旋知道,段柔只是為了能被一個人關心。
段柔的屋子,充斥著藥和酒的氣味。
第二天她們會再次若無其事地做著往常一樣的事。傅慕旋為她打掃屋子,清洗衣物,然後抱著身子坐在沙發上盯著她。而她則坐在窗台,雙腿在半空中盪著。指尖的細長的煙忽明忽暗,煙圈像乖脖子上的項圈。
乖是她們在樓道上撿到的流浪狗。瘦得只看得見骨頭,一雙大眼睛裡常常帶著祈盼的光。後來跑出家裡,被喝醉酒的司機撞到一顆十米遠的大樹下。
段柔就坐在窗戶上看著,像是在看一個從不相識的陌生人。
那天,段柔吐著的煙圈一圈圈地湮沒濃黑的夜色里。